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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亦妍瞧得真切，一柄剑冲着他们方才的方向而来。旋即是黑影与数名侍卫的追赶，百姓们吓得四处狂奔，连铺子里的伙计与客人，也都吓得尖叫起来。
梁瀚与将冯亦妍挡在里面，回头盯着外面的举动，目光沉沉。
不过片刻，喧嚣声小了，但躲起来的百姓并不敢动，依旧忐忑的躲著。冯亦妍还能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噗通噗通。
她抬头，看到梁瀚与的下颌，骨骼分明，他似乎没有分毫情绪，仿若雕塑，一直将她护在怀中。
有那一刻，她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这是她的夫君，但早已不是她的夫君了，即便如此，有他护着，她还是十足的心安。
可他方才想说什么？想说送她离去，是因为她在京城碍着他的事情了吗？碍着他的前程与将来。
冯亦妍低下头，苦涩的笑了笑。世间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从前为的，是煜儿在身边就好。她寻他的庇佑，却又贪心的希望，他能将煜儿留给她。
若是女儿，或者侯府不那么在意一个庶女，但煜儿是男胎，侯府又怎能放任血脉流落在外？更何况，梁瀚与到如今尚未娶妻，也并未有别的子嗣。
他呢？他也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跟着她吧。
冯亦妍红了眼，她想哭，但并不敢哭。她甚至觉得一了百了，似也比现下的百蚁噬心要好受些。
只要想一想，他将来会有真正的夫人，与他登对，站在他身边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人，她就心痛难当。
她不愿离开他，可她更不愿做妾，看着他与旁人恩爱不移。
“我愿意。”
梁瀚与诧异垂眸：“什么？”
“我愿意去渠州，等我……生产完，就走。”
梁瀚与含糊应了一声，点头：“到时候我自会安排好，你不必担心。”
他一心都在外面，冯亦妍抬起头，突然有些沮丧。他今日带她，是当真出来玩的吗？还是说，他是想要故意引人来袭？
她腹中还有孩子，若真的是引人来袭，他就不担心万一失手，会伤著孩子吗？
或许，他并不在意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瀚与松了手，却依旧牵着她一起出去，还低声道：“无事了，放心吧。”
冯亦妍借口没站稳，趁他扶她的时候，将手缩起来，不让他再牵，又道：“我……有些不舒服，不如先回去吧？”
梁瀚与不疑有他，护着她回到马车上，方关切问：“哪里不舒服？可要先去医馆？”
“不必，回去有府医。”冯亦妍靠在车壁上，很想张口问他，今日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话到了嘴边，又转了回去，只小声道，“渠州，是什么特殊之地吗？”
“嗯……”梁瀚与似乎不想多说，继续道，“你放心，去渠州我也会将一切都安排好，等这边都安稳了，再将你接回来。”
安稳？等他大婚，娶了正头夫人，一切都好起来了，再去将她接回来么？
冯亦妍不再说话，一路回府，府医诊视过，只说是疲累受惊，好生休息便可。
待得饮了药，冯亦妍便道：“我想歇会儿，世子自去忙吧。”
梁瀚与摇摇头：“你睡吧，我替你打扇。”
“这样的事情，怎好劳烦世子？让春桃来就好。”
梁瀚与顿了顿，皱眉看着冯亦妍，似乎出去玩一趟，她反倒疏离起来。刚要开口，门口传来梁安与桂嬷嬷说话的声音。
梁安是他的随从。
“你好好休息，我有事先出去了。”
来到书房，梁安立刻禀告：“世子，是从您在杂耍那儿时，被人跟踪的。”
“顶碗的两个孩子，可探出底细？”
“他们原本并非是杂耍班子的人，那班主说，是三个月前出现的。因着能干隐忍，给班子里挣了不少银钱，班主便留下他们，却没想着出了这样的事情。”
梁瀚与摩挲着手指：“三个月前？我刚刚回京，他们就有了动作？”
“是，奴也不曾想过，他们的动作这样快。”
梁瀚与沉思许久，摇头道：“我回京的路上，就被人发现了，遇着几次暗袭。他们不是我回京后安排的，而是在路上就已经安排好，早做准备，就是怕中途失手。”
“世子福大命大。”
“福大命大，何至于流落在外四年？”梁瀚与眯了眼又问，“辰王那儿可无事？”
“方才梁全回来，说是辰王无事，只惦记世子您。”梁安觑著世子的脸色，继续说，“今日之事，可要告知侯爷？”
梁瀚与冷嗤一声：“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诉他做什么？”
他的手放在桌上敲了敲，冷冷道：“四年前到现在，可真是不遗余力。我从前以为，他们是冲著辰王去的，如今发现，似乎不尽然，难道，我也阻了旁人的路？”
这些梁安不敢置喙，只站在下首不言语。
过了会儿，梁瀚与撑了撑额头：“若是冲着我来的……这些日子，你们警醒些，夫人若是出门，且都时刻着人守着。”
“是……”
晚膳的时候，梁瀚与告诉冯亦妍，明日起要归刑部任职，恐不能再日日陪着她了。
冯亦妍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头落地，连忙点头：“世子自去忙，我无事，平日夫人与大奶奶都很注重，不会短缺我分毫。”
果不其然，知道梁瀚与不在家，大少夫人对冯亦妍更上心了，生怕她吃不好睡不好，一日三次的差人来问询——倒是没有次次打扰她，主要是问桂嬷嬷与全嬷嬷。
全嬷嬷炖了燕窝羹端进来，笑盈盈对冯亦妍道：“从前在那边的事情，大抵大奶奶也是被人误导，还以为曹杰是个好的。瞧着这些日子，大奶奶对小姐是千般好呢。”
“嗯。”冯亦妍不置可否。
全嬷嬷却以为冯亦妍是因上次的事情，还有心结，又道：“小姐若是觉得不妥，不如奴婢与大奶奶的人好生说说，将上回的事情解释解释？”
“不必了。”冯亦妍摇头，“等孩子出来，我要去渠州，他们好不好，同我原就没什么干系。”
全嬷嬷顿了顿，没继续劝，只笑道：“也好。这是上好的血燕燕窝，最是滋补，大奶奶着人送了不少过来。还有各式的料子，说是快入秋了，得紧著小姐的先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