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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想再挣扎,可那小女孩早已一脚踢在她膝弯上。
「跪下!」
虾儿「扑通」一声跪倒。
包袱也跟着滚落在地,金钗玉佩散出来一地,晃得人眼都花。
赶来的侍卫一看这阵仗,脸色当场就沉了。
「拿下!」
虾儿尖叫起来。
「不是我!」
「是太子妃!」
「是太子妃逼死老祖宗,还要杀我灭口!」
那小女孩听得一愣,随即气得一鞭子又甩过去。
「你还敢胡说!」
「啪!」
鞭尾扫在虾儿脸侧,吓得她立刻闭了嘴。
侍卫们已经扑上来,把人死死按住。
虾儿披头散发,哭喊挣扎,像条被按在泥里的疯狗。
而那小女孩却顾不上她了。
她赶紧蹲下身,去看沈文瑜。
「郡王,你怎么样?」
沈文瑜额角磕破了,头还有点发晕。
可到底意识还清醒。
他抬头看了小女孩一眼,认出这是宫里养马那边常见的那个小马奴。
平日里总骑着矮脚马在旁边跑,胆子大得很。
小女孩见他不说话,急得声音都小了些。
「你别吓我啊。」
「是不是头疼?」
沈文瑜抿了抿唇,慢慢撑着想坐稳。
「老祖宗......」
「先去慈宁宫。」
这话一出,赶来的侍卫和小内侍们同时一惊。
方才去报信的小内侍也已经跑回来了,满头大汗。
「郡王!东宫那边已经去请太子妃了!」
沈文瑜捂着额角,声音虽轻,却依旧稳得惊人。
「快。」
「慈宁宫出事了。」
侍卫们脸色一变,再顾不上别的。
有人立刻押着虾儿。
有人去捡地上的赃物。
还有人快步上前,小心扶起沈文瑜。
那扬着马鞭的小女孩站在一旁,脸上也没了刚才抽人的凶劲,只紧张地盯着沈文瑜额角那抹血痕。
而被按住的虾儿,见大势已去,脸色灰败,嘴里却还在胡乱喊冤。
「奴婢是冤枉的!」
「是太子妃不让请太医!」
「是她害老祖宗!」
可这回,再没人信她半个字了。
御花园边风声呼呼。
假山旁一地狼藉。
金钗玉佩滚在青石板上,映着天边沉沉的光,刺得人眼生疼。
而慈宁宫那头,到底已经乱成了什么样。
谁也还不知道。
而就在这时,东宫那边,唐圆圆刚听完青鱼回禀,说皇帝已经把唐珠珠单独关押起来,正欲顺着银茶继续往下深挖。
她正想着这回银茶总该栽个大的跟头了。
结果外头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奔跑声。
门帘一掀,竟是沈文瑜回来了。
小男孩穿着上书房的浅青衣裳,平日里总一副安安静静丶比同龄孩子沉稳许多的样子。
这会儿小脸却绷得死紧,额角还有一层细汗,还受了伤。
「娘。」
唐圆圆一怔,忙伸手。
「文瑜?你怎么跑这么快?脸上的伤……这是怎么了?」
沈文瑜走到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极稳。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虾儿了。」
唐圆圆眸光一顿。
「虾儿?」
「就是慈宁宫那个。」
沈文瑜点头。
「她从宫道上鬼鬼祟祟地跑,怀里抱着个包袱,里头鼓鼓囊囊的,有金子,也有首饰。」
「她一看见我就躲。」
「我觉得不对,就让身边的人把她按住了。」
唐圆圆脸色慢慢沉下去。
青鱼也立刻竖起耳朵。
唐圆圆问。
「然后呢?」
沈文瑜抿了抿唇,把自己受伤的事情隐去了,不多说,不让娘担心,只快速的说重点。
「我问她出什么事了。」
「她一开始不肯说,后头哭得厉害,说太后娘娘快不行了。」
这话一出,唐圆圆霍然坐直了身子。
「你说什么?」
沈文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她说老祖宗吐了好多血,榻上丶地上都是。」
「慈宁宫里乱成一团。」
「可她怕自己被牵连陪葬,就偷拿了东西想跑。」
殿内一下安静得可怕。
唐圆圆只觉得一股火「腾」地冲上脑门。
「她人呢?」
沈文瑜抬眼看她。
「我让人看着。」
「没声张。」
「先回来告诉娘。」
唐圆圆又气又怒,简直要被这群蠢货气笑了。
老祖宗人都要不行了。
慈宁宫竟还能有人卷着首饰想跑!
她猛地起身,扶着腰就往外走。
青鱼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她。
「娘娘,您慢些!」
唐圆圆脸色很冷。
「慢什么慢。」
「再慢点,人都凉了。」
她虽然烦太后,恼太后,甚至被折腾得头疼得很。
可真到了这一步,也不能眼看着一个老人被耽误死。
更何况,真让太后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后头又是一滩烂帐!说不定就会有人把这件事情赖到自己头上!
比如今日要是真让虾儿就这么跑了,她说不定还卷了不少名贵药材,到时候太医院的人一对帐,和内务府的人疑惑的说,「怎么药材和银钱全都没了,太子妃娘娘真的拨了款吗?真的拨了名贵药材吗?是不是让人取完了,又让人送到东宫了?」
那岂不是全都是自己的锅?!
她挥挥手,让青鱼赶紧给沈文瑜找太医,自己赶紧去处置虾儿。虽然孩子做事很周到,已经让太医去了,但是自己也得派人去进行表态。
「另外,那个救下文瑜的小女孩叫什么名字?回头好好问一问,本宫重重有赏。」
外头廊下,虾儿果然被按着跪在那里。
脸色白得像纸,包袱散开了一角,露出里头金钗玉佩。
一见唐圆圆出来,虾儿立刻磕头大哭。
「娘娘饶命!」
「娘娘饶命啊!」
唐圆圆看见她这副样子,气得脑仁都疼。
「你动了老祖宗,又打了我儿子,还有脸求饶?」
虾儿哭得浑身发抖。
「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不是故意的!」
「老祖宗吐血之后,奴婢本来想去叫人的,可里头乱得厉害,其他人又都不顶用,奴婢一时害怕,这才昏了头......」
「昏了头?」
唐圆圆几乎被气笑。
「你昏了头,就卷着慈宁宫的东西跑?」
虾儿噎住了,只知道砰砰磕头。
「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
「娘娘,奴婢就是怕,奴婢怕陪葬啊!」
唐圆圆盯着她,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怕陪葬。」
「所以你就把一个快死的老太太扔在榻上,自己抱着金银细软跑?」
虾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浑身抖得不像样。
「奴婢......奴婢......」
唐圆圆懒得再听。
她扶着肚子站在台阶上,声音冷得很。
「拖下去。」
「留着跟慈宁宫的人一起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