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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与黑雾的交易(第1/2页)
天刚蒙蒙亮，陆仁就被系统闹醒了。
宿主，起床了。昨晚的事还记得吧？
陆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小诡的系统面板悬浮在面前，上面闪着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03:27:15
三个多小时的倒计时。
这是什么？
黑雾给你的期限。昨晚它说了，如果在今天日出之前离开长安，它就会引爆封印。现在是丑时三刻，距离日出大约还有三个时辰。不过小诡顿了一下，它给的不是日出之前，而是明天之前。也就是说，你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
陆仁瞬间清醒了。
他翻身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城门口的一间破庙里。旁边，孙悟空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眼紧闭，也不知道是在打坐还是在睡觉。
其他人都还在外面扎营。
陆仁搓了搓脸，开始在脑海中整理昨晚的情报。
历代帝王怨念的集合体，被如来封印三千年，现在封印快要到期了，它随时可能挣脱束缚毁灭长安。但它说有办法可以不毁灭长安，只是没来得及说。
系统，你觉得那个办法会是什么？
小诡沉默了几秒我不确定，但可以推测。一个被封印三千年的存在想要什么？
自由？
太简单了。自由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那目的是什么？
解脱。小诡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宿主，你想想看，历代帝王的怨念为什么会汇聚在一起？因为这些帝王死的时候都有不甘和执念。怨念的本质是遗憾他们有没做完的事，有没实现的愿望，有没放下的一切。
陆仁逐渐明白了。
你是说，这些怨念汇聚在一起形成了那个存在，但它本质上还是渴望解脱的？
对。三千年的痛苦、不甘和执念，没有任何一个意识愿意承受这么久。它说“有办法不毁灭长安“的时候，语气不是威胁，而是……期待。它在期待有人能帮它解脱。
陆仁沉思了片刻。
那你说的解脱具体是指什么？
两个可能。第一，彻底消散，让所有怨念归于虚无。第二，超度转世，让这些怨念重新进入轮回。
你更倾向于哪个？
第一个。小诡的声音很平静，因为那些怨念已经融合了三千年，它们之间的联系太深了，不可能再分开超度。唯一的办法就是整体消散。
陆仁皱了皱眉。
整体消散……这不就等于杀死它吗？
一个存在了三千年的意识，你告诉它你的解脱之道就是彻底死亡。它会同意吗？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对于一个被困了三千年的灵魂来说，死亡不一定是坏事？小诡反问道，永生不死听起来很美好，但如果你是被关在一个小盒子里永生不死呢？
陆仁无话可说。
好吧，他承认小诡说得有道理。
但问题是，怎么才能让一个天仙级别的怨灵心甘情愿地消散？
这可不是你跟它说“我知道你很痛苦，让我帮你解脱“它就会乖乖配合的。
这需要具体的仪式或者方法。小诡说，而且这个方法必须能让它信服让它相信这真的是解脱，而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陆仁想了想，决定先把这件事告诉唐僧。
毕竟唐僧是佛门中人，对灵魂超度这种事应该比他更在行。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破庙，来到外面的营地。
天还没亮，但孙悟护已经醒了。这个孙悟空的复制品正靠在马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圈，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悟护，师父醒了吗？
孙悟护摇了摇头师父昨夜睡得不安稳，一直在说梦话。
说什么？
说什么……“我不去“，“我不去西天“，“我不当和尚了“。反反复复就这几句。
陆仁嘴角抽了抽。
这不像唐僧会说的话。
但他没有深究，而是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唐僧果然还在沉睡，脸色苍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系统，师父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小诡的声音有些严肃，我昨晚扫描了一下，师父的灵魂波动异常剧烈。正常情况下，金蝉子转世的灵魂应该非常稳定，但现在他的灵魂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对抗。
陆仁心中一凛。
昨晚黑雾最后看了一眼唐僧，然后就消失了。它看到了什么？
先不管这个，等师父醒了再说。
陆仁回到破庙里，发现孙悟空已经睁开了眼睛。
醒了？猴王淡淡地问。
嗯。陆仁坐下来，猴哥，昨晚那东西说有办法不毁灭长安，你怎么看？
那不是东西。孙悟空纠正道，那是一个意识体。虽然是由怨念凝聚而成，但它有完整的思维能力和情感。这说明它已经不是简单的怨灵了，更像是一个……独立的灵魂。
陆仁有些意外。
孙悟空居然分析得这么透彻。
你觉得它能被信任吗？
不能。孙悟空的回答简洁干脆，但也未必全是坏意。被关了三千年的囚徒，你说它是好人还是坏人？它可能只是想出去，也可能想报复世界。在我们搞清楚它的真实意图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陆仁点了点头。
那我们今天怎么办？
去见它。孙悟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它既然说了有办法，我们就听听它要什么。大不了就是一场谈判，就算谈崩了，大不了就是打一架。
你刚才不是说金箍棒在它面前跟烧火棍一样吗？
孙悟空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是物理规则被它扭曲了。如果它扭曲规则的能力足够强，确实能压制金箍棒。但如果它的规则扭曲能力只限于金銮殿内部呢？如果它自身也很虚弱，只是在虚张声势呢？
陆仁一愣。
你是说，它可能没有看起来那么强？
我在金銮殿里感觉到了。孙悟空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那团黑雾确实在吞噬香火愿力，但它的吞噬效率很低，而且很不稳定。这说明它自身的状态并不好，可能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陆仁想起了昨晚黑雾说的那句话“我三千年没跟活人说过话了，有些累了。“
一个天仙级别的存在，说几句话就累了？
这确实不太正常。
你的意思是，它在拖延时间？
也许。也许它真的累了。也许两者都有。孙悟空走向庙门口，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它如果有能力直接毁灭长安，就不会跟我们废话。它选择谈判，说明它有需要我们的地方。
陆仁跟在孙悟空后面走出破庙，迎面碰上了刚刚醒来的沙僧。
沙兄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一夜没睡。
陆施主，师父的情况不太好。沙僧压低声音说，我守了一夜，他一直在发抖，嘴里不停地说“不要过来“。
陆仁和孙悟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要过来“这是在对谁说？
系统，扫描一下师父的梦境。
已经在扫描了。小诡的声音有些凝重，师父的梦境很复杂，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解析。
陆仁点了点头，决定先去皇宫跟黑雾谈完，回来再处理唐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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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营地里正在忙碌的众人。
猪八戒在翻找干粮，嘴里骂骂咧咧的；黑风书生靠在树上看书，神色平静；敖烈蹲在河边洗脸，耳朵微微抖动。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陆仁知道，今晚可能就是长安城的生死关头。
……
金銮殿的白昼比夜晚更加诡异。
阳光从破碎的琉璃窗照进来，但穿过黑雾的时候会被扭曲，在大殿地面上投出无数道诡异的影子。那些影子像是一只只扭曲的手掌，在地面上不断变幻形状。
陆仁和孙悟空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龙椅上那团静静蠕动的黑雾。
来了。黑雾的声音从深处传来，比昨晚平静了许多。
陆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殿。
奇怪的是，这次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精神污染。黑雾似乎收起了昨晚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变得温和了许多。
就像是一个好客的主人，在客人进门之前把家里收拾了一番。
坐吧。
陆仁看了一眼四周，大殿里没有椅子。
然后他注意到，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两个蒲团。
谢谢。
陆仁坐下来，孙悟空盘腿坐在他旁边。
昨晚你说有办法不毁灭长安，不知道前辈想怎么谈？陆仁开门见山。
黑雾中那只暗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落在陆仁身上。
直接。我喜欢直接的年轻人。
黑雾中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好，那我也直说。我想跟你们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们帮我解脱，我不毁灭长安。
陆仁心中一动怎么帮你解脱？
黑雾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黑雾中飘出来
我存在了三千年。三千年来，历代帝王的怨念不断地注入我的意识中，让我变得越来越……沉重。你知道一个人脑子里同时装着几百个帝王的想法是什么感觉吗？
陆仁摇头。
很累。黑雾的声音变得很轻，秦始皇想统一六国，汉武帝想征服匈奴，隋炀帝想开凿运河，唐太宗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这些执念在我体内互相碰撞、互相撕扯，让我无时无刻不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我想要解脱。不是毁灭世界的那种解脱，而是真正的……放下。
陆仁感觉黑雾的语气变了。
昨晚它还像一个暴戾的囚徒，随时准备撕碎一切。
今天它却像一个疲惫的老人，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
前辈，你要我们怎么做？
黑雾中，那只暗红色的眼睛缓缓转向了龙椅的扶手
看到这把椅子了吗？
陆仁点头。
这把龙椅是用整块玄铁打造的，上面刻满了上古帝王的铭文。三千年前的第一任帝王坐在这里的时候，用一方玉玺在椅背上盖了一个印。
那个印就是封印我的核心。
如果你们能找到那方玉玺，在龙椅上重新盖一个印……就能改变封印的性质。
从囚禁封印，变成解脱封印。
陆仁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用同样的玉玺在同样的位置重新盖印，就能释放你？
不是释放，是超度。黑雾纠正道，那个印用的是什么文字？
上古帝王的铭文？
不。是人皇铭文。上古时代，天地之间有五位人皇，他们用自己的一缕灵魂铸造了人皇玉玺。这方玉玺上面刻的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人皇的意志它代表了人类对灵魂最深刻的理解。
人皇玉玺可以改写灵魂的规则。如果用它来盖印，就能把我的怨念转化为纯粹的灵力，释放到天地之间，回归自然。
陆仁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这个方案听起来可行但有一个关键问题。
那方玉玺在哪里？
黑雾沉默了更久。
然后，那只暗红色的眼睛缓缓闭合，又重新睁开，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碎了。
什么？
如来封印我之后，担心有人用玉玺来解封，就把玉玺打碎了。碎片分散在天地之间，每一块碎片都被封印在不同的地方。
陆仁的心沉了下去。
碎了？
如来把唯一的解脱钥匙打碎了？
这老和尚也太小心了吧！
但是。黑雾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丝颤抖，虽然碎了，但碎片还在。只要收集到足够的碎片，就能重新凝聚玉玺。
多少碎片够？
至少三分之二。
陆仁快速在脑海中计算玉玺被打碎了，意味着至少分成了三份以上。要凑齐三分之二，至少需要找到两到三块碎片。
你知道碎片在哪里吗？
黑雾停顿了一下。
我只知道一块的位置。
在哪？
黑雾的目光缓缓转向大殿门口的方向，穿透了层层宫墙，落在远处唐僧所在的地方。
在你们那个和尚身上。
陆仁愣住了。
什么？
你们那个骑白马的和尚。黑雾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他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每一世的灵魂都保留了一块玉玺碎片。
十世金蝉子，十块碎片。
陆仁的大脑嗡了一声。
十块碎片，全在唐僧的灵魂里？
这……这是真的吗？
我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三千年，看着他一世又一世地轮回转世，他的灵魂从我面前经过了十次。每一次，我都能感觉到那块碎片的存在。
如来把碎片藏在金蝉子的灵魂里，因为金蝉子的灵魂是整个三界最纯净的灵魂，没有任何杂质可以侵蚀玉玺碎片。这是一个绝妙的藏匿方式除非金蝉子本人愿意交出碎片，否则任何外力都无法将碎片从他的灵魂中取出。
陆仁的脑袋开始疼了。
如来这布局也太深了吧？
把玉玺碎片藏在取经人的灵魂里，这意味着要取碎片就必须伤害唐僧。而取经人是佛门的宝贝疙瘩，谁敢动他？
这就是佛门的保险机制你想要解脱怨灵？可以，但你得先伤害取经人。你敢吗？
前辈，您知道怎么从金蝉子灵魂中取出碎片吗？
黑雾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
知道。但这个方法……会让金蝉子付出很大的代价。
陆仁握紧了拳头。
多大的代价？
黑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愿意为了拯救长安城的百万百姓，让你的师父付出那个代价吗？
陆仁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銮殿里一片寂静。
阳光穿过黑雾，在大殿中投出无数道扭曲的光影。
黑雾中那只暗红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陆仁，等待着回答。
而陆仁知道，他的回答将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