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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和脚踝被什么东西勒得很紧，金属扣的凉意透过皮肤往骨头里渗。我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有人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我钉进床板。
「别动。」
是修一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我从没在他清醒时听过的疲惫。
针扎进手臂的时候我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太熟悉——这种被固定、被注射、被强制留下的感觉，好像发生过不止一次。
画面碎成好几段。
有一次我砸了柜子，玻璃和药瓶掉了一地；有一次我趁他不注意冲到楼梯口，被他从后面拦腰抱住，两个人一起摔在台阶上；还有一次我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血泡沫从嘴角溢出来，他用手撑凯我的牙关，眼睛红得吓人。
每一次，最后都是同一句话。
「对不起。再忍一下。」
我在梦里大喊「放我走」，声音却发不出来。
猛地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刚亮。
后背全是冷汗，手腕内侧隐隐发痒——那里曾经被勒出过印子，现在只剩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我撑着坐起来，胸口那道疤一跳一跳地热。
原来我不是第一次醒。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会跑、会疯、会把这里砸得稀烂。
下楼的时候修一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粥是温的，筷子摆得整整齐齐。他今天话很少，只是把碗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没有坐。
站在他对面，看着他头顶那几根白发，把梦里的画面一点点拼完整。
「修一。」
「嗯。」
「我以前醒过。」
他手里的勺子停住了。
「不止一次。」我继续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我被绑过。我想跑过。你按住我打针。我砸过东西，咬过自己。你每一次都说‘对不起，再忍一下’。」
他抬起头。眼睛里没什么表情，可眼尾那道红在晨光里特别清楚。
「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骗你。」
「你说我只睡了八个月。可记录不是这样写的。照片上的日期也不是。你明明知道我中间醒过，还故意让我以为这是第一次。」我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要囚进我？」
修一慢慢把勺子放下。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很轻的一声。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今天他没穿白大褂，深灰T恤的领口有一点皱。
「因为你跑了我会找不到。」
「那又怎样？」
「你会死。」他声音很低，却硬得像石头，「你上次跑出去的时候，伤口全裂了。我在雨里找了你六个小时。你躺在泥里，手冰的，呼吸只剩下一点点。我那时候想，如果再晚一点，你就真的回不来了。」
「所以你就锁我？」
「所以我用了约束带。用了颈圈。用了你现在最讨厌的所有东西。」他盯着我，目光深得发沉，「我试过不锁。试过让你自由走动。结果就是你把自己弄得血淋淋地爬回来，或者我把你从外面拖回来。你问我为什么囚进你——因为我不想再看见那种场面。」
我喉咙发紧。
「你怕我死。」
「我怕我又要守着一具还有余温的身体坐一整夜。」
他说完这句，转身从客厅柜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银色的约束带，软垫还是新的，金属扣在灯光下轻轻一闪。他没有立刻套在我身上，只是把整副带子放在餐桌中央。
「你再跑一次，我就用这个。不是惩罚。是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说完他拿起钥匙，往门口走。
「我今天会晚点回来。厨房门锁着，冰箱里有吃的。安分一点...离地下室远点。」
铁门在身后合上。咔哒。
引擎声远去之后，整个房子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很久，才伸手碰了碰那副约束带。触感温顺，却重得吓人。
然后我上楼，直接去了书房。
柜子是空的。
那些我之前翻过的笔记本、实验记录、夹着纸条的旧本子，全被拿走了。书架第三层只剩下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