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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她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第1/2页)
沈晏靠着石壁抱臂站着,目光落在最后一幅壁画上。
那个牵马的男人,沈晏盯着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
确实像。
甬道深处传来隐约的人声,亲兵们在挖坍塌的碎石。
沈晏走到渺渺身边,蹲下来帮她把拓好的符纸一张张叠好收进锦袋。
渺渺抬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带着点蔫坏。
“沈哥哥。”
“嗯。”
“回去别跟我祖父说壁画的事。”
沈晏手上动作一顿:“为什么?”
“我怕他老人家一时接受不了。”渺渺把最后一张拓好的符纸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仰头看着壁画上那个托举灵光的女子,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走吧,再待下去该饿死了。”
沈晏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两人往甬道走去,渺渺走在前面。
沈晏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就像壁画上那个男人一样。
等他们从甬道另一头钻出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亲兵们围上来,见两人没事都松了口气。
“沈哥哥,渺渺忽然开口,“你说那个牵马的男人,后来怎么样了?”
沈晏沉默片刻:“不知道。壁画上没画。”
渺渺点点头,翻身上马。
沈晏跟着上马,两人并肩往北而去。月光洒在山道上,渺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忽然轻声说了句:“我倒希望他一直牵着马。”
沈晏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渺渺一夹马腹,策马向前,“快走快走!”
她跑得飞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
沈晏策马跟上。
他没有告诉她,最后一幅壁画的最下方,其实还刻了一行小字,他凑近时才看清。
那行字写的是:“凤脉化人,灵气尽时身死道消。”
……
沈晏以为渺渺说要走,是真要走。
结果小姑娘又折回来了,蹲在石室角落里,拿照明符往地上一照,照出一块松动的石板。
石板下面压着一个石匣,石匣没锁,打开里面是一卷兽皮古卷,用金线捆着,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沈哥哥,帮我拿着。”渺渺把照明符往沈晏手里一塞,自己盘腿坐在地上,解开金线,把兽皮古卷摊在膝盖上。
古卷上的字是用朱砂写的,每一笔都带着灵力波动。渺渺看了两行,眉头就皱起来了。
沈晏站在旁边,照明符的光笼罩着她。
他没凑过去看,但余光能瞥见那些字迹密密麻麻,笔画锋利,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渺渺看得很慢。
她逐字逐句地读,遇到有些字句还会反复看两遍。
古卷上写的是凤脉传人的传承规则。
第一代凤脉传人,是天地初开时那只五色凤凰的心脏所化。
凤凰化道之后,心脏落入人间,凝聚成第一个传人。
从那以后,每一代凤脉传人都遵循一条铁律:天地灵气会自然凝聚成一个容器,当上一代传人活着的时候,下一代传人不会出现,只有当上一代传人消亡,天地灵气才会重新凝聚,诞生新的传人。
代代如此,从来没有例外。
渺渺的目光停在古卷末尾那段话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她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第2/2页)
“如果上一代传人在灵力鼎盛之时主动散功,将全部灵脉渡入下一代的体内,则可以提前催生新的传人。然而此法有违天道,施术者灵力尽散,再没有回旋之地。”
渺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周围很安静,沈晏站在她身后,看见她肩头轻轻颤了一下。
“渺渺。”沈晏低声叫她。
渺渺没应。
她把古卷慢慢卷起来,重新用金线捆好,放回石匣里,盖上盖子。
然后她坐在石阶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沈晏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他解下外袍想给她披上,渺渺却忽然开口。
“林婉清,我娘,她不是死于太后之手。”
沈晏手上动作一顿。
“她是凤脉传人。”渺渺抬起头,看着对面石壁上那只五色凤凰。照明符的光照得壁画明明灭灭,凤凰的尾羽像是活了过来。
“太后的蛊毒只是最后一根稻草。真正让她灵力枯竭的,是生下了我。”
她转过头来看沈晏。
“她选在灵力最盛的时候怀了我,然后把一身灵脉全渡给了我。凤脉传人的灵力就是命,她把命给了我,自己就空了。就算没有断脉蛊,她也活不过多久。”
沈晏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渺渺又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画符,能引灵脉,能撑起整个大周的国运。可这双手是怎么来的?是母亲用命换来的。
她所有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用林婉清的命换来的。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我。”渺渺说。
沈晏伸手,把渺渺冰凉的小手握进掌心里。
“她选了你。”沈晏说。
渺渺猛地抬头看他。
沈晏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壁画上那个托举灵光的女子身上,声音低沉:“古卷上写的是主动散功,灵力渡入下一代。她不是没办法,而是主动选了这条路。她选了你。”
渺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你,”沈晏低下头,“所以你更要好好活着。你不仅是你自己,你也是她。”
渺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眶慢慢红了,用力抿着嘴。她从来不在人前哭,沈晏知道这一点。
沈晏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抬起另一只手,把渺渺整个人揽进怀里。
小姑娘被他圈在臂弯里,后脑勺抵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渺渺没有挣扎。
她把脸埋进沈晏的臂弯里,肩膀抖了几下,但没有声音。
沈晏什么都没说,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石室里很安静。
壁画上那只五色凤凰静静地看着他们。
过了很久,渺渺闷闷的声音从沈晏臂弯里传出来:“沈哥哥,我闷。”
沈晏松了松手臂,但没有放开她。
渺渺从他怀里钻出来,鼻尖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脸上依然没有泪痕。
她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深呼吸了两下,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好了,走吧。”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沈晏看着她。
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背起锦袋就往甬道走,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