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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林松出了迷雾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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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望去,那片白茫茫的雾海在身后翻涌,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巨兽。
原来他的位置就在迷雾森林的外围,并没有很深入,也不知道是血遁符刚好把他送到那里,还是那白发青年把他抓到这里来的,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出了迷雾森林,一路往东。
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林中积攒的阴寒之气。
此刻,林松才慢慢开始思考此事的后果。
上官鸿死了。
宝器宗,以后可就没有元婴修士了。
对于一个占有四阶灵地的宗门,特别是在西荒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失去元婴修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宝器宗成了一块香喷喷的肥肉。
周围的宗门——七巧门以及一些金丹家族。甚至更远的那些势力,都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稍不留意,宗门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林松有些头疼。
难道又要带着大家一起跑?
但现如今不比往日了。
自己已经是金丹,明月也是金丹,小棠也快要结丹了。没有稳定的修炼灵地是不行的,不可能跟以前一样到处流浪。
他也不想带着一家子到处漂泊。这些年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有了五指峰,有了自己的洞府,有了安稳的日子。
所以,最好还是呆在现在的宗门。
可现在的宝器宗,事实上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林松有些头大。
现在唯一对自己有利的是:上官鸿的死,目前只有自己知道。玄阴姥姥只看到上官鸿肉身被毁丶元婴遁走,并不知道他的元婴已经被自己炼化了。
那个白发青年九渊,以为上官鸿已经夺舍成功。
只要这个消息不泄露出去,宝器宗就还有一个「活着的」元婴老祖。虽然这个老祖永远不会再出现了,但只要外人不知道,威慑就还在。
先回去再说吧。
林松叹了口气,架起遁光,一路往东。
十天后。
宝器宗的山门出现在眼前。
七十二峰云雾缭绕,飞瀑流泉,灵鹤盘旋。一切如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林松看着这片熟悉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还没到五指峰,就听到一声嘹亮的鸡鸣:「喔喔喔——!」
那声音高亢嘹亮,穿透云霄,震得周围的云雾都散开了几分。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五指峰方向冲天而起,朝林松猛扑过来!
林松哈哈一笑,不闪不避,任由那黑影扑到身前,然后轻轻一跃,稳稳地踩在黑影的背上。
不是小黑是谁。
这家伙沉睡了将近两年,如今又大了一号。
翼展足有三丈有余,浑身的羽毛乌黑发亮,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它的头顶长出了一簇暗金色的羽冠,威风凛凛,双眼炯炯有神,再也看不出一点当初那只土鸡样子了。
林松暗暗吃惊——小黑竟然已经是三阶妖兽了!
三阶初期,气息沉稳,灵力充沛。
它扇动翅膀,载着林松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得意地「喔喔」叫了两声。
这成长速度,简直惊人。
三色树的黑色果实提炼血脉,效果简直逆天。
要知道小黑的血脉就是一普通的妖鸡,能到二阶就烧高香了。
如今三颗黑果加上大地猫熊丶吴问的精血,硬生生把它在短短十几年内提升成了三阶妖兽。
可惜这黑果人不能吃,否则……
林松抚摸着小黑光滑的脖颈,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了。走,回家。」
小黑欢快地叫了一声,朝五指峰俯冲而下。
五指峰上,五座庭院错落有致,竹林掩映,灵花盛开。
林松远远就看到,明月丶周薇丶柳飘飘丶胡阿娇四女已经笑吟吟地等在了院子外面。她们显然感应到了他的气息,早早出来迎接。
小黑稳稳地落在院中,林松从它背上跳下来。
「夫君!」胡阿娇第一个扑上来,一头扎进他怀里,「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一年多!音讯时断时续的,害人家担心死了……」
「没事,这不是回来了吗。」林松拍拍她的背,笑着看向其他三女。
柳飘飘红着眼眶,站在一旁,嘴角却带着笑。周薇最是沉稳,只是眼中那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怎么也藏不住。
明月站在最后面,一身白衣如雪,清丽出尘。她看起来跟三女相处得不错,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松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无论在外面怎么打生打死,回到家,都让人无比轻松。紧绷的心弦,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真正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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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温存,自不必说。
清晨,五指峰顶的石台上。
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朝阳从东方升起,将金色的光芒洒在石台上,驱散了夜的寒意。
林松拉着明月来到这里。
明月被他牵着手,有些疑惑,却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静静地跟着他,清亮的眸子看着他,等他开口。
林松斟酌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月儿,有件事我不想瞒你。」
明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上官老祖……死了。」林松深吸一口气,「他试图夺舍我,被我反杀了。」
明月的眼睛缓缓睁大,整个人陷入了极大的震惊。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松叹了口气,将迷雾森林外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要夺舍我,我也没办法。」林松苦笑道。
明月沉默了很久。
她眼中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哀伤。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睫毛微微颤动。
林松知道她为什么哀伤。
明月是上官老祖从外面捡回来的弃婴。
虽然上官鸿对她并不怎么上心,只是把她当做宗门培养的一枚棋子,但明月心里,一直潜意识地把他当作了自己的父亲。她欠他一条命,这是她无法否认的事实。
林松怜惜地把她抱入怀里。
「你欠他的,早就还清了。」他轻声道,「上回铁脊岭我就跟你说了,你已经把命还给他了。记得吗?只是把你当做完成宗门任务的工具。你不欠他什么。」
明月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林松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再说什么。
良久,明月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她看着林松,轻声问:「你没事吧?」
林松摇摇头。
她点了点头,又问:「此事……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你。我还没告诉别人。」
「师尊呢?」
「没说,我只信任你。」
明月沉默了片刻,道:「阿松,此事要从长计议,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知道。」林松握住她的手。
明月没有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远方新出的朝阳,怔怔出神。
林松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还要给她一些时间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