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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宣读完秦明的功绩，转头望向李渊。
李渊微微颔首。
福伯合上帛书，声音拔高了几分：
“秦总管麾下舰队，战功赫赫——特赐号‘蓝田水师’，隶属平壤道行军总管府。”
“蓝田水师现有舰船：旗舰飞云号一艘，青龙舰五艘，火龙舟五艘，漕运舰十艘。”
“将士两千余人，皆受秦总管节制。”
秦明抱拳，声如洪钟：
“末将领命——必不负太上皇重托！”
他退回原位。
福伯再次展开帛书：
“江淮漕运使、扬州大都督李袭誉——”
李袭誉出列。
“末将在。”
福伯微微颔首，继续道：
“扬州水师主将李袭誉，率部克牧羊，守大连湾，封锁马訾水入海口，功勋卓著。”
“今率三艘大型海舟、二十余艘海鹘战船、三十余艘艨艟斗舰、数十艘运输船，归于太上皇麾下，共讨逆贼。”
李袭誉抱拳：
“末将领命。”
福伯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登州水师……”
……
两刻钟后，点将完毕。
李渊再次上前，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沉稳如山：
“此次东征，朕亲率四大水师，近四百艘战舰，百艘漕运舰，两万精兵——直捣黄龙，生擒高建武！”
“朕在此立誓——”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陨铁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不破平壤，誓不还师！”
他将剑高高举过头顶，阳光穿过剑身，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冷白的光。
台下数万将士齐齐抽出兵器，刀剑出鞘的声音汇成一片，如同惊雷滚过海面。
“不破平壤，誓不还师——！”
“万胜！万胜！万胜——！！”
呐喊声、刀剑击打声、甲胄铿锵声、海浪咆哮声，混在一起，直冲云霄，连天空中的云都被震散了几分。
李渊收剑入鞘，转过身，目光落在秦明身上。
“秦明！”
秦明上前一步：
“末将在。”
李渊抬手，朝东方的海面一指：
“蓝田水师，为先锋，即刻启程，直取辱夷港。”
秦明抱拳：
“末将领命！”
……
辰时六刻，飞云号上，号角声起，令旗翻飞。
飞云号率先起锚，缓缓驶离泊位，劈开金色的海面，朝东方驶去。
舰首那面“秦”字大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五艘青龙舰紧随其后，五艘火龙舟紧随其后。
十艘漕运舰垫后。
飞云号，舰桥上，秦明负手而立。
李仙芝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天青色的戎装，长发束成马尾，腰间佩着一柄短剑，英姿飒爽。
她站在秦明身侧，甩了甩马尾，杏眼中映着波光，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小贼，本郡主这副装扮，好看吗？”
秦明微笑颔首：
“好看。”
李仙芝满意地点点头，又问：
“那——比之程家妹妹如何？！”
秦明无奈一笑，揉了揉李仙芝的小脑袋，反问道：
“你们现在不是相处得很好，已经成了好姐妹、好闺蜜了吗？”
李仙芝闻言，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一袭青衫、面带倦容的慕容雪，随后又风情万种地嗔了秦明一眼，一字一顿道：
“榻上的，好姐妹、好闺蜜吗？！”
秦明：“……”
……
午时二刻。
盛夏的日头毒辣辣地挂在中天，朱雀门上的琉璃瓦被晒得发烫。
可长安城的街头巷尾，依旧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传捷报的快马从春明门一路飞驰入城，马蹄踏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发出急骤的脆响。
马背上的鸿翎急使一身尘土，嗓音嘶哑却中气十足：
“大捷——大捷——！”
“太上皇于本月二十四，酉时，克复泊灼城——！”
“蓝田郡公、平壤道行军总管、平波将军率部正面击溃守军，杀敌无数，当居首功！”
“另，平波将军于本月二十三、二十四两日，连克泊灼港、国内港，摧毁马訾水上所有高句丽船只、桥梁！”
“封锁马訾水——！辽东诸城，已成孤岛——！！”
“大唐水师连战连捷——！”
街上百姓纷纷避让，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又打胜仗了！”
“泊灼城？那不是高句丽在辽东的咽喉吗？！”
“太上皇威武！蓝田郡公威武！大唐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
消息如风，很快便传遍了整座长安城。
东市，霓裳阁，三楼，一间静室，檀香袅袅，一片静谧。
一名身姿婀娜的美妇人，正跪坐在观音像前，虔诚礼佛。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外罩淡青色纱衣，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虽未施粉黛，不佩珠翠，却难掩那惊心动魄的绝世容颜——
眉似远山，眸若秋水，肌肤胜雪，身段袅娜。
即便是最朴素的衣衫，穿在她身上也宛如瑶台仙子凌尘。
此刻，她双手合十，双眸微阖，朱唇轻启，正低声诵念着经文。
午后的阳光透过茜纱窗，在她如玉的侧颜上投下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那张本就端庄圣洁的面容，衬得愈发不似凡尘中人。
“姐姐！姐姐！”
忽然，一道急促而清脆的呼喊声，打破了静室的宁静。
杨舍娘三步并作两步，提着裙摆小跑进静室。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襦裙，鬓边簪着一支银步摇，跑动时叮当作响。
俏脸上因奔走而泛着两团红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顾不得擦拭，只一个劲儿地往郑观音身前凑。
“辽东，辽东又传捷报了——！”
她气喘吁吁地跪坐在一旁的蒲团上，双手抓住郑观音的衣袖，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欣喜。
“秦小郎君再立新功！”
郑观音诵经的声音微微一顿。
那双阖着的眼帘轻轻颤动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映着窗棂外透进来的天光，波光潋滟，却看不出太多波澜。
“知道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如水，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双手依旧合十，指尖却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杨舍娘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小声问道：
“姐姐，既然小郎君如今安好，那咱们明日可否去书院探望圆圆和欢欢？”
郑观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杨舍娘见郑观音答应下来，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欣喜道：
“那妾身去梁家铺子，买些她们爱吃的糕点。”
郑观音微微颔首，目送杨舍娘离去。
待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郑观音这才缓缓抬眸，望向供桌上的观音像，虔诚道：
“菩萨保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