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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柳玉宁装的包子还热乎，他就着牛奶吃了三个，
剩下的连水果塞进冰箱，行李箱推进卧室没拆。
房间空了十来天，桌上落了层灰，他开了窗透气，阳台那两盆多肉没人管居然还精神着，顺手浇了水。
收拾完对着镜子压了压鸭舌帽，帽檐底下，
后脑勺拆线留的疤被黄毛茬子盖了个七七八八，凑合能看。
上午十点半的大课，他踩着点出的小区。
这个点的校园最热闹，第二节课的人流往各栋教学楼涌，
电瓶车按着铃在人流里钻，煎饼摊前排着小队，烤冷面的铁板滋啦作响。
兜里手机震了两下。
云见鹿发来的，问他到学校没有。
林晨回了句到了，上课。
那边秒回，中午一起吃饭，食堂三楼见。
林晨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个行。
躲是躲不掉的，这个道理他最近领悟得透透的。
进了教学楼，爬三层，阶梯教室的门虚掩着，里头坐了大半。
林晨从后门进去，先扫了一圈座位，然后看见了夏听晚。
中间第五排，靠过道。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薄针织，桌上摊着笔记本和保温杯，坐得笔直。
方圆三个座位，空的。
不是没人想坐，是坐过去的人都又站了起来，换去了后排。
夏听晚转进这个专业这么久，班里跟她说过话的加起来不到五个，
她平时就不怎么搭理人，眉眼一冷，天然带着圈隔离带。
今天这股劲格外足，隔着十几米都能觉出凉。
后排，周子恒探着半个身子朝他招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做了个口型，这边。
林晨脚步刚要往那边迈，第五排那个人转过脸，隔着大半个教室，视线跟他撞了个正着。
林晨冲周子恒摆摆手，脚步一拐，认命往里走。
越走近越凉，他在夏听晚旁边隔着一个座位的地方坐下，把包搁在腿上。
“早上好。”
“嗯。”
夏听晚应了一声，隔了两秒，又补了半句。
“早上好。”
声音平平，听不出热络，林晨倒是松了口气，肯应声就不算最坏。
前排一个男生回头偷瞄这边，撞上她的侧脸，飞快把头转了回去。
“头还疼吗。”
夏听晚翻着笔记，没看他。
“不疼了，拆完线就好了。”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
“嗯。”
对话到这就断了，教室里嗡嗡一片人声，就这两米见方安安静静，格格不入。
林晨刚把课本掏出来，旁边飘过来一句。
“那天晚上，你想跟我说什么。”
来了。
林晨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显。
“哪天晚上？”
“外滩，大排档。”
夏听晚翻页的手停了，侧过脸看他。
“你在电话里说，夏听晚，跟我。”
“然后呢。”
“然后你就挨了一瓶子。”
林晨把课本摊平，装模作样回想了半晌。
“想不起来了，轻微脑震荡，你知道的，这种事容易断片。”
“是吗。”
夏听晚把笔搁下了。
“在医院，你说的是早点休息。”
“对，就是这个。”
“早点休息四个字，用不上跟我两个字开头吧。”
林晨卡壳了。
这姑娘记性是真好，一个字一个字都给他存着账呢。
他又装着想了几秒，一拍大腿。
“哦，想起来了，确实不是早点休息。”
夏听晚看着他，等他下文。
“我是想说，你跟我去图书馆吧。”
林晨说得一本正经。
“我最近想通了，要好好学习，一个人学不进去，得有人带着才有氛围。”
教室里静了一瞬。
夏听晚盯着他，眼神逐渐的凉下去。
“是这个吗。”
“是，就是这个，没有错。”
林晨硬着头皮点头，后脖颈绷得笔直。
废话。
总不能说，夏听晚你跟我处对象吧。
上次刚起这个念头，一辆面包车直奔他来。
这回刚说了半截，后脑勺缝了四针。
这话要真囫囵个讲出来，下回来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天上掉空调外机都有可能。
也有可能天降陨石，直接穿越异世界。
夏听晚还在看他，看了许久，看得他后背冒汗。
然后她转回去，重新拿起笔。
“好。”
“周六上午，图书馆。”
“啊？”
“不是要好好学习吗。”
她翻开新的一页，语气听不出起伏。
“我带你。”
林晨张了张嘴，把涌到嗓子眼的借口咽了回去。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得填。
“行，周六。”
教室里的嗡嗡声还在继续，这一片的气压却低得明显，前排那个男生缩着脖子跟同桌嘀咕，今天空调是不是开太大了。
同桌抬头看了眼没出风的空调口，没敢接话。
林晨低头翻课本，找上次讲到哪一页，眼角余光扫到前门进来个人。
宋城夹着书站在门口，习惯性往中间扫了一眼。
看见夏听晚，看见林晨，看见两人中间那个空位。
看到这气氛，当场打算坐开点。林晨冷冷的看着他。
宋城想了想也坐了过去。
“那个，两位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