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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部的院子里，摆满了猎物。
赵德厚蹲在地上，拿手电筒照了照那头最大的马鹿，又站起来看了看堆成小山的野狼，嘴唇哆嗦了两下。
“多少？”
赵俊昌吐出一口烟，“马鹿两头，这头大的，两百斤往上，那头小点的也得有一百五十斤。”
“野狼，三十六只，狍子，四只。”
“咱赵家沟这么多年，没打过这么多猎物。”
赵德厚深吸一口气，转身冲会计李广田喊道：“广田，拿秤！”
李广田早就把大秤扛过来了，赵增民接过秤杆，几个民兵抬着猎物一个一个过秤。
“大马鹿，两百一十三斤！”
“小马鹿，一百五十四斤！”
“狼，三十六只，两千一百八十斤！”
“狍子，四只，三百斤！”
李广田拨着算盘珠子，手指头都在抖：“书记，总共两千八百四十七斤。”
院子里站着的狩猎队的人，听到这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宇靠在墙根底下，眼皮子打架。
从昨天早上进山到现在，他就没咋合过眼。
现在猎物称完了，他就想回去睡觉。
赵德厚转过身，看向狩猎队的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进山之前定下的规矩。”
“打了猎物，大队分一半，狩猎队分一半。”
“狩猎队内部按劳分配，你们有没有意见？”
没人吭声。
赵俊昌收拾好东西，“书记，按规矩来。不过狩猎队内部这分法，我得说说。”
“你说。”
“狩猎队这一半，一千四百多斤。按劳分配，谁出力多谁多分。”
赵俊昌看向张宇，“张宇打了一头小马鹿，一百五十四斤。”
“野狼三十六只，他一个人打了二十二只。”
“这猎物，多一半是人张宇打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宇身上。
张宇困得脑子发木，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眼皮，摆了下手。
“俊昌叔，没您带队，我也打不着这些东西。”
赵俊昌摇了摇头：“带队归带队，打猎归打猎。”
“我跟德发、增军他们商量过了，给你分五百斤。”
“对。”
赵德发接话，“张宇，这是你应得的。”
“狼群来的时候，没你提醒，没你打了头狼，没你杀了这么多狼，我们还不一定回得来回不来呢。”
“你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分你五百斤不多。”
赵增民在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那意思是同意的。
张宇看了看院子里那堆猎物，又看了看狩猎队的人。
王志同蹲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毕启明和李建设站在角落里，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张宇收回目光。
他心里盘算着，五百斤肉，他也吃不了啊。
城里一个人一个月的肉票才半斤，这一下子就是五百斤。
但他也没有客气，这本来就是他应该拿的。
“行。”他只说了一个字。
赵俊昌松了口气，转头对李广田说道：“广田，记上，张宇五百斤。”
赵德厚在旁边开口，“狩猎队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分。”
“大队这一半，按人头分。咱村二百二十六口人，一人六斤。”
院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人六斤，这在往年想都不敢想。
张宇这时候站直了身子，走到赵德厚跟前。
“书记，还有个事。”
“你说。”
“被狼咬伤的那几个人，得打狂犬疫苗。”
张宇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狂犬病有潜伏期，短的三五天，长的十年八年。一旦发作，百分之百死亡。”
赵德厚的脸色变了。
“那赶快去，我记得公社卫生院就有。”
“咱这时常有人被野兽咬伤，去年小川村那有人被咬伤就去公社打的疫苗。”
“那得赶紧去，越快越好。”
赵德厚二话不说，转身就喊道：“增军，你去找刘大爷，让他准备好牛车。”
“受伤的跟我去公社卫生院，现在就去。”
赵增军应了一声，快步出去安排牛车。
不一会儿，刘育大爷就赶着牛车来到了大队部，连夜将受伤的人送去了公社卫生院。
张宇看着牛车走远，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
他脚步有点飘。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
在山上打狼的时候精神高度紧绷，现在一放松下来，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回到新家，隔壁黑着灯，李幼薇她们估计早就睡下了。
张宇推开自己那间屋的门，把棉袄脱下来扔在椅子上。
在灶台烧了一锅热水。
从储物空间里摸出猪肉包子，就着热水啃了两口。
简单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后才盖好被子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第二天早上，张宇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他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户纸透进来，明晃晃的。
他躺着没动，脑子里还有点懵。
外头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你小点声，张宇还没起呢。”
是李幼薇的声音。
吴小娟有些兴奋的说道：“我知道他还没起，我就是太兴奋了。”
“你听到没，昨晚狩猎队打了两千多斤肉！”
张宇躺在炕上，听着外头两个姑娘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地说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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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
张宇翻了个身，坐起来，穿上棉袄，推开门。
李幼和吴小娟看到他出来，打了声招呼。
“醒了？”
李幼薇先开口，“饿不饿？灶上热着粥。”
张宇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几点了？”
“快九点了。”
吴小娟嘴有点欠，“你可真能睡，我们都起来俩小时了。”
张宇没说话，转身回屋里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这时候，村口的大喇叭响了。
赵增民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喜庆。
“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马上到大队部集合，分肉了！”
喇叭连着响了三遍。
张宇走到灶房，掀开锅盖。
锅里热着玉米糊糊粥，还有两个杂粮窝头。
他端起来就吃，三下五除二把粥喝完了，窝头也啃干净了。
“走了，去大队部。”
两个人跟着他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