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她低头解下脖颈上的一根细红绳。
挂着一枚浅青色的平安扣,玉石质地。
边缘已经磨得温润光滑,显然佩戴了很多年。
她把它递过去,动作自然,没有半分扭捏。
「跟着我好多年了,保平安很灵的。送你了。」
林墨言眼尖,立刻发现了重点。
「顾姐,你这该不会是贴身戴的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顾筱芸坦然点头,没有半点遮掩。
「对啊,贴身戴了好多年。」
破天已经开始起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刑哥这生日过得值啊,定情信物收了两份……」
老牛补刀,一脸认真。
「就是,还都是姑娘随身带的。」
陈刑沉默了两秒,接过平安扣。
入手温润,还带着顾筱芸的体温。
顾筱芸没有多解释,只是在他接过时。
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指侧。
带起一点微凉的温度,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划过。
她没有看他,而是转向夏青筠。
笑着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次默契的问候。
又像是某种无声的交涉。
夏青筠也微微颔首,目光在顾筱芸脸上停了一瞬。
像是什么都没有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两个女孩的目光在月光下交汇,平静而默契。
夜色渐深,林墨言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把断弦的吉他残骸。
拨了一声响,大声道,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刑哥,十九岁,你可是一个人挡了一整支舰队啊!」
「今晚不哭,也得收礼吧!」
顾筱芸笑着推了陈刑一把。
力气不大,却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
「刑哥,你先站着别动。」
然后她张开双臂,大大方方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带着赶路后的微尘气息和少女身上淡淡的清甜。
像是一阵从江南刮来的风。
撞在他胸口,带着毫无保留的热烈。
「十九岁生日快乐,陈刑。」
「下次打架,别一个人硬扛了。」
她退开时,林墨言又开始起哄,唯恐天下不乱。
「夏女神呢?」
破天跟着喊,嗓门更大。
「对!不能偏心!」
老牛也加入,瓮声瓮气地起哄。
「刑哥,公平起见!」
夏青筠站在原地,月色落在她侧脸上。
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没有推脱,走上前一步。
动作比顾筱芸轻得多,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轻轻环了一下他的肩,随即退开。
像一只蝴蝶在花上停留了一瞬。
「平安。」
她的发梢带着清冷的墨香,像一卷刚收笔的画。
墨迹未乾,风吹过时微微湿润,带着淡淡的墨香。
顾筱芸站在两步外,看着夏青筠退开。
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滑过。
笑意依旧坦荡,没有半分嫉妒或不快。
月光下,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平静而默契。
像是什么都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陈刑站在月光与灯火之间。
一手握着墨色手环,一手攥着细红绳拴的平安扣。
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承诺的重量。
「明天还要忙,但我答应你们——以后不管走多远,都会回来。」
……
朋友们陆续散去,镇天所顶楼恢复安静。
陈刑独自站在窗边,夜风穿过破损的墙壁。
带来草木初生的气息,带着雨后泥土的芬芳。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
但每一步都带着熟悉的节奏,是他听了十几年的节奏。
陈刑回头,看到陈青山站在门口。
穿着那件旧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
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边缘还沾着锅底的黑灰。
像是刚从灶台边赶过来。
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他没有立刻解释,只是走进来。
把保温桶放在窗台上,掀开盖子。
热气混着葱花和蛋花的香气散开,在夜风中袅袅升起。
是一碗面——细白的面条,卧着一枚荷包蛋。
几片青菜浮在汤里,简简单单。
像是这个家里做过无数次的早餐,熟悉得让人鼻子发酸。
陈刑低头看了一会儿,声音比预想中低了几分,喉咙有些发紧。
「爸,你从哪儿来的?」
陈青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筷子递过去。
语气平淡得像是问「今天吃了吗」。
仿佛这只是无数个普通日子中的一天。
「趁热吃。」
陈刑接过筷子,吃了一口。
汤面温度刚好,蛋还带着溏心。
筷子夹起的青菜脆生生的。
和以前在家时做的味道一模一样,一分不差。
陈刑没有抬头,继续吃。
安静地吃完了一整碗面,连汤都喝尽了,碗底朝天。
陈青山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
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斟酌了很久。
「你从小就爱挑食,面里要放蛋不放葱,汤要烫还要咸。」
他顿了顿,话音末尾被夜风带走。
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却比那些更沉的叮嘱都重。
「这些年,你在外面吃的都是杀伐果决。」
「这碗面的味道,不知道还能在你嘴里留几回。」
陈刑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没有转头。
陈青山也没有再多说,只是抬起手。
在儿子肩上按了一下——没有用力,只是一下。
但那只手上留着旧年的茧,掌心已经不再那么厚实了。
触感比记忆里轻了一些,像是岁月磨去了棱角。
他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背对着陈刑。
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你以后走再远,爸都给你留着灯。」
他没有回头,推门走进夜色里。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陈刑低头看着空碗,很久没有动。
没有声音,但他知道那不是风。
他在窗台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把碗仔细收好,放进了柜子里。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已经听不到了。
陈刑依然坐在那里,没有起身去追。
他知道父亲不会回头,也知道那句话不是为了让他回答。
他只是觉得那碗面的温度。
从掌心一直暖到了胸口,比万家灯火还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