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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年，叶辰终于睁开了眼。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像生锈的齿轮重新转了起来。
六十年，外界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甲子。
回归历270年，叶辰今年四百多岁了，将近五百。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那一片空间微微扭曲，力道比闭关前沉了不止一倍。
小世界雏形如今方圆八百丈，地面坚实，天空澄澈，灵气在其中缓缓流淌。
彩霄的枝干比刚进来的时候粗了将近一倍，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叶片上流转的混沌气息带着一股沉稳的厚重感，像一座山稳稳地压在那里。
梧馨那边也长成了一棵大树，树身一人合抱粗细。
枝叶间翠绿色的光芒稳定地流转着，覆盖了小世界西南角将近三分之一的地面。
地面上长满了齐腰高的草木，甚至有几棵手臂粗的树木散落在各处。
风从树冠间穿过，带着一股湿润的土气。
叶辰能感觉到小世界雏形正在自行运转，混沌之力在其中循环流动，不再需要他刻意引导。
灵气开始在小世界内自然产生，虽然还很稀薄，但那是从无到有的变化。
两棵神树一左一右，像两根柱子撑住了整片天地。
“大哥，这片空间算是彻底站住了。”彩霄的声音从空间深处传出来。
“我这边根系已经扎透了，梧馨那边也稳了。”
叶辰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梧馨的声音难得轻松了几分，“能看着一片空间从无到有长起来，反而挺有意思的。”
叶辰没有再说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缓慢生长的空间，然后站起身，走向第十殿正中央。
传送阵的阵盘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他走近的时候亮了一下。
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住，阵盘的纹路开始转动。
下一秒，叶辰的身影消失在殿中。
当叶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里世界的土地上。
眼前是一片暗红色的沙地，远处是金乌遗迹那几座残破的宫殿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遗迹外围走去。
小世界雏形在丹田中缓缓转动着，彩霄和梧馨的气息安稳而平和。
六十年，总算把这一步走稳了。
叶辰走得不快，步子很稳，每一步踩在沙地上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走出那片宫殿群的轮廓之后，抬眼看见远处的沙地上站着三个人影。
嘶玛蹲在地上，恸哭面具挂在腰间，正用手指在沙地上划拉着什么，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斩心靠着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双臂抱在胸前，像是在闭目养神。
堂吉诃德站在最后面，一身银甲在火星的日光下泛着微光，背挺得笔直。
嘶玛第一个发现了他，直接从沙地上弹了起来。
“大哥！你可算出来了！”
叶辰还没来得及开口，嘶玛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叶辰抬手按住他的脑袋：“让开，挡光了。”
嘶玛嘿嘿笑着侧身让开，露出身后走过来的斩心。
斩心上下打量了叶辰一遍，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
“阳神七层？”
“嗯。”叶辰点了点头。
“六十年。”斩心摇了一下头，“大哥你是真能坐得住。”
“闭关这种事，坐不住也得坐。”叶辰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你们这边呢？火星有什么动静没有？”
斩心摇了摇头：“除了你那金乌遗迹闹得满城风雨之外，火星表面没什么大事。不过外围那边传回来一些消息，说空间波动不太寻常。”
“暂时还没摸清楚是什么。”斩心补了一句。
叶辰嗯了一声：“先回去再说。”
堂吉诃德没有走近，只是远远站着朝他点了一下头。
叶辰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四人汇合之后，并肩朝万界商盟的方向走去。
风卷着沙尘从他们身边掠过，耳边只听见脚步声和偶尔被风掀起的袍角声。
叶辰走在最前面，步子不急不慢。
六十年没走过路了，踩在实地上的感觉让他觉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