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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坐便是一刻钟打底。
白秋朱夏不敢惊扰她,只把门帘掀开一条缝探头,却见枯坐的夫人神情虽仍呆滞麻木,眼角却有水痕,原是一道清泪已不知何时顺着脸颊流下,她却想不起伸手去擦。
在夫人还是小姐时,身边便是她们伺候,三人几乎一同长大,见此情此景,不可能不心痛。
何况不仅是夫人如槁木死灰。
白秋敏感,先一步觉出府内气氛也隐有不对。
夫人前些日子卧病在床,老爷虽搬去西厢房住,自己也不曾来过,却隔三岔五要遣人来问一遭。明知是夫妻起了龃龉才致夫人称病,仍会像模像样地探听病情如何。
自那日去过县衙,老爷却不曾遣人来问了。
不过问,亦不见面,便是有放在正屋的东西要拿,也只叫丫鬟来一趟,自己从不出现。
白秋心细,来前被岑母拉着单独交代过,说她家小姐有时脾气倔,若与姑爷绊了嘴,她要从中调和一二。她在心里反复演练过许多次,真有那一天,要不经意在老爷面前透露出夫人其实已后悔争吵,要替夫人给老爷一个台阶下。
然而成亲三年,夫人和老爷从没真正红过脸;终于到了冷战的时候,已是轮不到她发挥的局面。
老爷来都不来,她能说些什么?
况且就算老爷来了,她怎能如岑母交代一般,替夫人服软?
虽有些细枝末节没能眼见,却不妨碍她知道这些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受委屈的、被辜负的,全是她的夫人,又有什么可服软、什么可后悔、什么台阶可给?
夫人前些日子胃口不好,纵使厨房变着花样做些吃的,也只要清粥小菜;这些日子,厨房却也不提其他吃食的事了,竟似成了惯例一般,日日只送清粥小菜来。除了专门请的那个做糕点的厨娘,竟无人过问夫人今天想吃什么了。
夫人如今是既没胃口要别的、也无心情发现细微处的不对。等她反应过来这微妙的苛待,又该如何是好?
朱夏不及白秋如此敏锐,却也明白事态不好。因她消息灵通、人脉又广,即使没专门打听,也听到些风言风语。
外头的人说,夫人貌美却善妒,成亲三年不为丈夫纳一妾室,叫堂堂县老爷后院人丁凋零。
还说夫人无子且不孝,既没为丈夫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也不肯替夫侍奉老人、孝敬公婆,只知跟来任上享乐,没一点主母风范。
最难听的,竟有说夫人出身商贾,家风松散,尚在闺中时便常在外玩乐,指不定有多不检点。
京城到安西,远到吃食运不来,远到家书一来一回要月余,如此路途,怎么会连夫人出身甚至闺中习性都能传来?
亦或是说,整个渊泉县能获知这些事、传出这些话的,恐只有西厢房那位同是京城来的人。
朱夏不敢细想。
私下里两人合计,都觉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思及此,白秋嗫嚅片刻,终于把心里打旋儿许久的话说出了口:“夫人若真想回家,咱们就回去罢。”
回去,是怎样回去?回娘家小住亦或常住,还是再不回来?
这不是她一个丫鬟该问的、该劝的话。
然而岑再华并不觉得僭越——她只觉得惶恐。
“回去?”她喃喃自语,不知在问白秋,还是在问自己,“我该回哪里去?我还能回家吗?”
“出嫁时我信誓旦旦对母亲说,这是我看好了的男人,他绝不会看轻我、期付我,我会如她所愿一般幸福。如今我这样狼狈地回去,如何敢叫母亲瞧见?”
“父亲拨出那样一大笔银子,为他打点好官场上的门路,只因他是我的丈夫,只为能叫我做个官夫人。其实他攒了那么多年的本钱,原是想把生意拓宽到西南那边去的,他瞒着我,可我知道的……”
“京城人多眼杂,天子脚下规矩又多,我家想与皇商打交道,装模作样地附庸风雅这么久……我一个出嫁女回家,岂不叫我们家受人笑话?岂不叫我爹娘功亏一篑?”
说着说着,她话音不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