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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身死而无人祭奠,便觉心中有些凄凉。
与情爱的怨怼相比,大约生死更要紧些。
左右她也不缺银子,便为他烧点纸钱吧……
“嗒、嗒——”
岑再华瞳孔骤缩。
朱夏犹在熟睡。
她屏住呼吸,悄悄推一下朱夏。
朱夏翻一个身,睡得愈发香甜,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窗上又响起轻叩声,变得更有节奏:“嗒、嗒、嗒嗒嗒嗒。”
岑再华紧攥的手缓缓松开。
她轻声轻脚地下了榻,踮着脚尖到了窗户边,深吸一口气,小心掀开一条缝。
看见一双明亮得慑人的眸子。
漆黑的夜、狭窄的窗缝里,似深涧里映着的一弯月,天上地下,唯此一处发光。
一时间,好奇与惊疑竟压过了不愿再搭理他的冲动,岑再华压低了声音,轻声问:
“你怎么在这里?”
外头那人开口,嗓音沙哑得明显:“我来找你。”
废话。
岑再华想白他一眼,又疑心这点窗户缝不足以叫他瞧清自己的白眼。
于是转而问另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外头发生什么了?”
顾清湛言简意赅:“五皇子逼宫。”
岑再华被这简短的回答所震慑,嘴唇嗫嚅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才终于看清,那眸子虽明亮,却有许多血丝。
眼睛周遭的皮肤上沾染了些不明的黑,也许是未来得及洗去的泥灰,可那不是他的习惯所能接受;细看又在黑里显出些红,便让人联想到血,可昏暗的夜叫她难以确定。
顾清湛自顾自道:“所以来找你一趟,明日你就见不到我了。”
“去哪?”岑再华下意识地问,“还活着么?”
顾清湛点点头:“活着,但要躲一段时日的追捕。”
他苦笑:“或许你能听到抓捕我的罪名,谋逆或是别的。”
岑再华若有所思:“所以他今□□宫,算是成了?”
“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透出些落寞与寂寥,“父皇死在了我面前。”
岑再华呼吸一滞。
这个消息比今天所听到的任何一件都出乎了她的意料。
明明就在前些日子,还给她赐下了牌匾黄金,许诺将来渠成,另有赏赐。
郑皇后已有凛然不可侵的威仪,她几乎不敢想,龙椅上的皇帝该有怎样的赫赫天威。
他却如此轻易地殒落了。
以至于岑再华愣神片刻,才意识到死的不但是个万人之上的皇帝,还是面前人的父亲。
她有些犹豫地开口:“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清湛思忖片刻,认真地回:“疲惫,害怕。”
岑再华难以想象为何生父死在面前,竟无伤心悲恸的感受,然而他与她的不同,早不是一天两天。
于是转而问:“害怕什么?怕他找到你?”
顾清湛摇头:“怕我同父皇一般。”
“那不也是怕死么?”
“不是,”他仍摇头,而后定定地盯住她的眼,“明日一早就回府,之后别再出来。被官兵拦了,就照实说宿在了自家酒楼。”
“我知道。”
岑再华应罢,自认话已说完。他仍盯着自己不放,未免令气氛尴尬。
于是问:“你刚来?还是躲在哪里了?现在要走吗?”
“面缸里,”顾清湛答是答了,眼神却不肯移开一瞬,“你的库房里有许多面缸,剩下麦面最少的那口,足以藏下个人。”
岑再华的面色变得幽怨:“那面没法吃了。”
顾清湛被她惋惜的神情逗得轻松了些:“我赔给你。”
“不是银子的事,”岑再华瞪他,“粒粒皆辛苦。”
想了想,又补:“不过赔还是要赔。我们做点小本生意,都不容易。”
顾清湛只觉心上的重量更轻了些。
却听她又小心翼翼地发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他一挑眉:“不想我走?”
岑再华很扭捏,犹豫再三,终于鼓足勇气:“想你快点走。”
虽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