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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过是个如此浅薄愚妄的无知妇人。
非但趋炎附势,还丝毫不加遮掩;非但多嘴饶舌,还如此不知分寸。
“轻信捕风捉影的流言,还要四处求证,已是亵渎天家。夫人自己不要命便罢了,莫要拉上我们岑家。”
她扬声唤人:“送客!”
及至吴氏不情不愿地被送了出去,嘴里仍嚷嚷着“婶婶也是关照你”。好不容易声音远了,岑再华狠狠喝了一大口茶水。
昨夜顾清湛的确是光明正大地来的。
几年前两人处处小心,几年后反倒越发行事肆无忌惮起来。
从坎儿井献策的封赏到昨夜的相救,但凡留心,便能知晓他二人关系匪浅。在安西时更没避着人,若有消息传回来,怕更无从辩驳。
岑再华一阵头疼。
从前总怨他偷偷摸摸,没个名分,真到了如今堂而皇之的时候,反觉成了麻烦。
次日一早,更哭笑不得。
从前一直给陇上居供麦粉的粮行掌柜,亲自找上门来。
“岑娘子在我们这儿,也订了好几个月的货了,”他面上的褶子堆成一团,“每月都按时结了账,从不见拖欠。”
“我们面行感激您这样的老主顾,便想着让些利,只要日后还在我们这儿进,咱们都能有得赚。”
“从前不是十七文一斤么?往后便按十五文一斤便是了。要紧的是交这个朋友……”
岑再华有些不确定:“单是为了这个?”
那掌柜连连点头:“只是为了这个。”
她又问:“单是我们酒楼降了,还是许多家都降了?”
掌柜迟疑一瞬,放低了声音答:“自然是只您一家——否则,怎么显出您的贵重和我们的尊敬来?”
于是又心里有了数,原来是更知礼知趣的吴氏。
岑再华无奈地劝:“您请回吧,还照之前的价钱便是了。”
掌柜便着急起来:“岑娘子是不愿赏这个脸么?再不然,十四文一斤?已是我们的底价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叫他信了不必降价,只同市价一样就成。又说他们家麦粉一向很好,陇上居轻易不会改换面行,掌柜才肯将信将疑地走了。
临走仍要留下一句:“岑娘子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尽可随时找小的来——”
送走了他,岑再华面色沉沉地唤来了静安。
“外头现在都是怎么传的?”她蹙眉问,“议论的人很多么?”
静安察觉出娘子的不虞,也只能硬着头皮据实以告:“在咱们这附近几条街,几乎已传遍;更远的地方,想必也快了。”
“都说那日四皇子纵马持剑而来,亲自在官兵手里救下了您,而后才去灭了罪臣。当时街坊邻里有人躲在暗处偷看,亲眼瞧清了,就是四皇子的脸。”
“还有些不知是浑水摸鱼还是真知道内情,说您从前在安西有丈夫,后来是四皇子去了一趟,才和离回了京城……”
岑再华扶额叹息,只觉心口更堵得慌。
修竹恭贺她将入宫,母亲忧心她被强夺,有交集的人揣测她将要飞黄腾达、来攀关系,没交集的人拼凑起闲言碎语,为她写好了故事。
仿佛她已注定和顾清湛绑在了一起。
嫁给一个普通人,尚且可以和离;同一个皇帝扯上关系,日后还能过上安稳生活么?
锁着的眉头迟迟没能松开。
……
金銮殿外,修竹瑟瑟跪在阶下,直觉今日恐要交代在这里。
主子果然在乎岑娘子是何反应,稍有一丁点空闲,便传他来细细追问,竟要他一字一句把原话全背下来。
修竹颤颤巍巍说岑娘子的情态,说她汗湿的发与魇着的梦,说她焦急忧心而后大松一口气的喜悦神情。
说完了,主子果然眼角眉梢都柔和许多,极不明显地扬了嘴角,问他:“还有么?”
修竹把自己劝了又劝,终究还是没敢隐瞒。
“小的说,待尘埃落定,主子您便要风风光光亲自去迎岑娘子,叫她入宫享尽荣华富贵……”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