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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瞒天过海四百年!大宋真湖广!(第1/2页)
轰!
这一番话砸下来,书房里的张辅、朱高煦、刘继善三人同时僵在原地。
张辅跨前一步,低头盯着牛皮图上那片比大明十三省加起来还要辽阔的平坦腹地:“大湖之南,广袤千里……合着这海外洲陆的三十六城,当年在宋朝就叫湖广路!”
“怪不得史书上总写宋朝岁入过亿贯!原来那帮世家门阀把真正的万里大粮仓给瞒下来了,拿长江边上那块水洼地顶了缸,硬生生把天下读书人骗了四百年!”
刘继善听得两眼放光,两只胖手在肚皮上死命搓着。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这么大一片不用浇粪就能长庄稼的黑土地,外加五座装满鱼虾的大湖,要是全归了太孙女婿,老刘家光是包揽往回运粮食的船队,子子孙孙躺着吃八辈子都吃不完啊!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朱五拎着一把滴血的绣春刀,大步跨进书房,单膝砸地:“殿下!王爷!卑职刚带人搜查了宅子后头的水门!”
“水门暗河里停着四艘宋式快船,其中三艘装满了没来得及运走的丝绸和铁锭,唯独少了一艘!”
“暗河口子的芦苇刚被人砍断,那个穿白绸子衣裳的黄毛李巡察使,带着几个随从坐快船顺着大湖往西北跑了,刚走不到一炷香!”
朱高煦一听这话,一把抄起靠在桌边的六十斤百炼浑铁大砍刀,转身就往门外冲:
“偷了咱们老祖宗的江山,还想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溜号?”
“张老二!点一百个水师好手,跟老子去码头开那两艘烧煤的铁壳快艇!”
“他的破木头船要是能跑赢咱们大明的蒸汽轮机,老子今天把这把六十斤的大刀生吞下去!”
朱雄英走到书房门口,看着朱高煦风风火火的背影,高声叮嘱:
“二郎,船可以打沉,那个姓李的必须留活口!”
“孤倒要亲自问问,这亡了几百年的陇西李氏,在极北冰原里头到底藏了多少脏东西!”
“大哥放心!老子顶多卸他两条腿,绝不让他咽气!”
朱高煦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铁甲碰撞声眨眼间远去。
。。。。。。。。。。。。。。。。。
两刻钟后。
镇海城以北二十里,浩瀚的内陆大湖波浪翻滚。
一艘挂着三面硬帆的乌篷快船,正借着南风拼命往西北航道里钻。
船尾甲板上,八名光着膀子的完颜部壮汉死命踩着脚踏水轮,木桨把湖水搅出一团团白沫。
船舱里。
李崇光换下那身沾了灰的月白长袍,重新套上一件织金云纹的紫色道袍。
他端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从城主府密室抢出来的丝绸账册,那双纯正的汉人黑眼珠子里,再没了刚才在城头逃命时的慌乱。
旁边的黑衣随从替他重新倒了一杯热茶问:“公子,完颜霍尔和慕容赤那两个蠢货手底下可有一万五千重骑,就这么扔在镇海城不管了?”
李崇光接过茶盏,用碗盖轻轻撇去浮沫,嗤笑一声:“一万五千头只知道吃生肉的胡人看门狗罢了,死了就死了,明年开春让北边草场再配种生一批就是。”
“刚才在城头上,我看清那些明军的火炮样式了,那是应天府龙江船厂这几年才捣鼓出来的新玩意儿。”
“跨海过来的,多半是朱元璋派出来探路的哪个藩王偏师,不知天高地厚,一头撞进咱们南境来了。”
李崇光抿了一口热茶,把玩着腰间的羊脂白玉佩,满脸冷笑:
“朱家那帮泥腿子,穷怕了。”
“当年在江南抄了几家小门小户,就以为把天下世家杀绝了。”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他们以为的那个大明只是穷山恶水,我们这里才是真正的天下粮仓,湖广熟,天下足!”
“就现在那山沟里的湖广,能养活几个人,哈哈哈啊哈哈。。。。”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只要回到极北王庭,调出族里雪藏了四百年的铁甲大舰和三十五部联军,完全可以拿捏住这支孤军深入的明军!
没有哪个掌兵的朱家藩王,能拒绝在这片万里湖广之地裂土封王、不用向朝廷交一粒税粮的诱惑!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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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轰鸣,突然从南边的湖面上炸响!
船舱桌案上的茶碗被震得嗡嗡乱跳。
李崇光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全泼在手背上。
他一把扯开丝绸船帘冲出甲板,抬头往南面看去。
两里外的湖面上,两艘通体包着青灰钢板、头顶大烟囱往外直冒黑烟的怪船,正劈开三尺高的白浪,以比顺风快船快上三倍的吓人速度,笔直朝着乌篷船撞过来!
“没有帆!也没有桨!这铁船是怎么在水上飞起来的?”
踩水轮的完颜部壮汉吓得脚底一滑,大头朝下栽进船舱里。
不等乌篷船调转船头。
轰!轰!
两发实心铁弹擦着乌篷船的桅杆飞过,咔嚓一声,把三面硬帆连同主桅杆齐根砸断!
帆布呼啦啦掉进水里,乌篷船当场没了劲儿,在湖面上打起转来。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工夫,两艘蒸汽铁甲快艇一左一右包抄上来。
哒哒哒哒!
船头六管连珠重铳扫出一串火舌,甲板上那八名完颜部壮汉还没摸到刀把,当场被打成血葫芦栽进湖里!
朱高煦单手提着大砍刀,从两丈高的铁艇甲板上纵身跳下,轰的一声砸穿乌篷船的木头顶棚,双脚稳稳钉在李崇光面前!
“跑啊!接着给老子摇橹跑啊!”
朱高煦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李崇光白生生的脖子,跟拎小鸡仔一样把这位世家公子提离地面,反手一刀,将旁边两个刚拔出刀的随从拦腰砍成四截!
“带走!回去见大哥!”
。。。。。。。。。。。。。。。
半个时辰后,镇海城内宅书房。
砰!
李崇光被两名铁浮屠重骑扔在青石砖地上,身上的紫金道袍沾满了黑煤灰。
他撕心裂肺地咳了两声,非但没像瓦罗那样磕头求饶,反而撑着地爬起来,伸手理了理扯歪的衣领,抬起头,用那双黑眼珠子打量着主位上的朱雄英。
“玄色织金麒麟袍,东宫蟠龙金印……”
李崇光看清朱雄英的穿戴,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拱了拱手,拿一口字正腔圆的洛阳官话开口:
“原来不是藩王,是朱家的大明皇太孙当面。”
“鄙人陇西李氏第四十二代嫡孙,北庭巡察使,李崇光。”
缩在墙角的刘继善瞪圆了眼珠子,小声冲旁边的阿古嘀咕:
“乖乖,顶着一脑袋黄毛,嘴里蹦出来的官话比国子监祭酒还正宗,这杂毛畜生串得够邪乎啊!”
朱高煦站在石桌旁,拿白布擦着大砍刀上的血迹,嗤笑骂道:
“少在这儿跟老子攀祖宗!陇西李氏早就绝户了,看你这一脑袋黄毛,分明是你祖宗娘们儿钻了白皮野狗的窝,生出来的二鬼子杂种!”
李崇光脸皮抽动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非但不觉得丢人,反而下巴一扬,傲气十足地回道:
“粗鄙武夫,懂什么血脉换代?”
“四百年前,我陇西李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等高门大族,早就看透了这个世界,那些帝皇之道,早就受够他们了!”
李崇光往前迈了一步,直勾勾盯着朱雄英,话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味儿:
“太孙殿下,你们朱家虽然占了那片中原,可那片土地早就被我们锁死了国史、烧光了海图!”
“至于这片真正的湖广之地,三百万宋人贱民早被我们训成了只认鞭子的牲口,曾经的大宋荣光,四百年前就断干净了!”
“你们带着几万兵马跨海过来,无非是为了求财求地。”
李崇光伸出三根手指,压低嗓门,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只要殿下肯把船上的后膛火器图纸和随军铁匠交出来,我可以代表陇西李氏和北庭大祭司,向殿下许诺——”
“这南边的十座大城,外加一百万剃头汉奴,全部分封给殿下和这位郡王爷做私产!”
“在这里,没有言官御史盯着你们,不用向朝廷户部交一文钱粮税,更不用管什么狗屁仁义道德!”
“想杀谁就杀谁,想拿贱民孩童炖汤就炖汤,世世代代做逍遥快活的土皇帝,难道不比你们回应天府看那些酸儒的脸色强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