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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你能知错，便是一线生机。”(第1/2页)
广场上死寂片刻，才有人怯生生开口，是万仙驿负责主持议事的驿主，白发垂肩，神色为难，先对着凤临渊拱了拱手，才把目光落向地上捆得严实的小鬼。
“凤师叔，林道友，留影玉里的景象，我等全都看见了。此子吞噬天骄神魂，罪证确凿，按修仙界共通律条，本该当场诛除，免得再生祸端。”
话音刚落，丹符宗长老压着心底的难堪，咬牙出声：
“该杀！这种邪祟苗子，留着就是无穷祸患！今日能吞我门下弟子，来日便能屠尽一方宗门，绝不能心慈手软！”
这话听着大义凛然，可谁都听得出来，他一半是恨这小鬼害死自家徒弟，一半是想借着喊杀，冲淡刚才被林枝意怼得下不来台的窘迫。
立刻就有别的宗门长老持不同意见，是个素来标榜慈悲的青莲庵师太，眉头微蹙，轻声劝：
“阿弥陀佛。可他外表终究是稚童模样，神魂本源诡异，我们尚且分不清，究竟是本心作恶，还是被域外邪力寄生夺舍。若是贸然斩杀，万一错杀无辜，于道心有损。不如先打入锁魂狱，封禁神魂，慢慢审问，查清他的来历，还有楚家灭族的真相。”
“师太此言差矣！”
隔壁烈火门长老立刻反驳，
“留着他就是养虎为患！方才诸位也看见了，幻术出神入化，连一众天骄都毫无抵抗之力，锁魂狱就一定困得住他？”
林枝意几人对视几眼。
没说什么。
困不住？
两边人你来我往，吵成一团。
有人主张就地正法，斩草除根；
有人主张长久囚禁，细细溯源；
还有少数心思阴暗的，默默盘算这小鬼能吞噬修士神魂，若是抓回去慢慢驯化，岂不是一件顶尖的秘宝？
只是忌惮玄天剑派和凤临渊，不敢当众说出口。
所有人的目光，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落到林枝意身上。
不少修士私底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却飘得清清楚楚。
“你看林枝意，方才那般顶撞一众长老，有凤临渊在后面撑着，真是半点顾忌都没有，也太恃宠而骄了。”
“换做别的小辈，敢这么和宗门长辈说话，早就被惩戒了。也就她，凤师叔护得紧，谁都碰不得。”
“恃宠而骄归恃宠而骄，可人家道理站得住啊。刚才这群长老不分黑白，上来就咬定玄天剑派是凶手，换我我也生气。”
“道理是道理，分寸又是另一回事。修仙讲究内敛持重，她这般张扬，终究容易结下仇怨。”
这些细碎议论，林枝意听得明明白白，她却半点不在意，甚至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里的墨痕鞭，侧过头碰了碰云逸的胳膊：
“听见没，好多人在说我仗着师父撑腰，脾气太冲。”
云逸周身寒霜稍散，淡淡瞥了一眼那群窃窃私语的修士：“本来就是他们无礼在先。你说得没错，不必在意旁人闲话。”
他指尖凝出一缕细碎冰丝，隔空探了探捆仙索，确认封印灵力的结纹没有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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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鬼的邪力很古怪，我刚才感知，他的神魂深处，连着一片我们碰不到的地方，像个循环的闭环。”
柳轻舞的风丝散在四周，把所有人的神态、小动作尽收眼底，她眨眨眼，小声搭话：
“我也察觉到了，他身上的邪气不是无根之源，像是在源源不断和远处某个地方互通。就算我们把他关起来，那边说不定还有后手。而且你看他，安安静静趴在那儿，一点都不闹，反常得吓人。”
云澜握着长剑，目光沉沉落在小鬼身上，缓缓开口：
“楚家一脉当年修习的秘法本就禁忌重重，这孩子，说不定就是楚家那桩旧祸的一环。杀，未必能斩断祸根；关，也未必锁得住循环。”
几人低声闲谈，那边的争论终于吵出一个折中方案。
驿主抬手压下喧闹：“诸位，不如这样。暂不诛杀，也不交由任何一家宗门带走看管，就关押在万仙驿最深层的轮回锁魂牢。此牢阵法自成循环，隔绝内外神魂感应，就算他有接应，短时间也传不出消息。由各大宗门轮流派人值守，一边审问他楚家灭族的内情，一边探查邪力来源。等真相大白，再定最终的生死。”
大部分人都点头应下，这个法子，谁都挑不出太大毛病，也不用立刻背负杀稚童的名声。
众人的视线齐齐投向地上的小鬼。
那小鬼一直埋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旁人只当他是吓得麻木了。
可只有林枝意、云逸他们清楚，他根本不是害怕。
方才听着众人讨论杀他、囚禁他，他心底没有半分惶恐，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甚至在心里慢悠悠推演所有可能性。
杀了他？
没用的。
他神魂早已和那处本源之地绑定。
肉身消散，不过是换一个容器，等时机到了，依旧能借着残念重聚，再来一遍。
把他关进轮回锁魂牢？
有意思。
这牢狱阵法自成循环，正好契合他神魂本源的规则。
外面的人以为是困住猎物的牢笼，殊不知，这牢笼本身，会变成他新的养分温床。
里面流转的锁魂之力，一点点磨蚀神魂，对旁人是酷刑，于他，却是可以慢慢吞噬炼化的补品。
他微微掀起眼皮，视线飞快扫过一圈人，最后定格在林枝意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旁人看不见的嘲弄。
姐姐，你以为抓住我，案子就结束了吗？
他重新垂下眼，小小的身子轻轻抖了抖，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哭腔，恰到好处地传出来：
“我……我听各位前辈的安排，我愿意进牢狱，我会好好交代一切，我再也不敢害人了。”
一副彻底服软、幡然悔悟的模样。
青莲庵师太见状，微微叹气：“你能知错，便是一线生机。”
丹符宗长老冷哼一声，依旧满心戒备，却也不再坚持立刻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