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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张长风的顾虑(第1/2页)
至于此前签字附和建议书、想要坐收渔利的高育良,刘长生没有逼迫,直接签发省委通知明确划分职责:政法系统继续坚守维稳底线,不用参与经济指标考核,不必承担改革落地与增量任务,专心负责社会治安、纪律监督、大局维稳工作。
国资国企系统、各地行政班子,则全权扛起经济发展、改革推进、项目建设的主体责任。
短短一段话,直接把高育良的政法派系隔离在外,赵达功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刘长生既不针对政法系统,也不给政法队伍施压,更不会展开核查整顿,整个政法派系安稳无忧,不用承担任何过错。
反观赵达功带领的派系成员,所有人都要接受问题溯源,录入问责档案,统一被定性为伪稳怠政。
所谓唇齿相依的同盟,瞬间变成高育良置身事外、独善其身,只剩下赵达功一人直面所有刀锋。
一夜之间,赵达功手里所有的筹码尽数失效。
京城高层的过问?省委虚心接纳全部建议,上级挑不出半点毛病。
老干部的联名施压?所有人被架在道德高处,再想发难便是理亏。
国企停工造成经济停滞?直接定性为虚假维稳扰乱大局,责任落实到个人。
联手结盟的高育良?迅速抽身中立,同盟彻底瓦解。
他耗费半生心血搭建的上层人脉网络、省长的威信声势、省属国企掌控权、稳固多年的派系联盟,在四套组合拳之下,一点点碎裂崩塌,被连根拔除。
深夜,赵达功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惨白的灯光映着他铁青的脸色。
他死死盯着省委连夜下发的四份文件,目光停留在“伪稳乱局、借稳怠政、责任到人、个案溯源”这几行字上,终于真切体会到刘长生深不可测的可怕。
他自以为掀翻了整张棋盘,对方却直接重新制定规则,重新界定是非,重新判定胜负。
自己所有举动,原本都披着为公维稳的正义外衣,可经过刘长生一番布局,全部沦为借公谋私、抱团怠政、阻碍发展的过错行为。
嘴上句句尊重你的想法,件件采纳你的提议,可每一条举措,都在剥离你的势力,废掉你的依仗,清空你的根基。
“呵呵,看来,我还是飘了啊!”赵达功背靠宽大的真皮座椅,双目失神地望着办公室天花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自嘲的冷笑,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自我拷问一般喃喃自语道。
连日来精心布置的层层后手、暗中串联的各方人脉、暗中安插的眼线棋子,在刘长生接连甩出的成套手段面前,竟如同薄纸一般一戳就破。
直到此刻全盘溃败、所有谋划尽数落空之际,赵达功才真正幡然醒悟,清清楚楚看清了自己与刘长生之间那条巨大鸿沟。
刘长生的城府、布局深度、对汉东全省官场脉络的掌控力,远非他昔日在边西打交道的钟明仁能够相提并论。
钟明仁行事手段相对外露,博弈之时尚有迹可循;可刘长生在汉东深耕省长之位多年,常年周旋各方势力,对内洞悉人心,对外进退有度,对付他赵达功这般层级的对手,从头到尾都显得游刃有余,举重若轻,仿佛一切变数尽在对方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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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私下里暗中运作的利益链条、私下达成的默契同盟、藏在暗处不敢公之于众的把柄命脉,竟全部被刘长生拿捏得死死的,分毫疏漏都不存在。
之前他自持根基深厚,暗中频频出手试探,甚至不惜动用手段挖刘长生麾下的得力下属,处处想着削弱对方势力,妄想逐步蚕食刘长生在汉东的话语权。
如今尘埃落定他才猛然惊觉,自始至终,人家刘长生都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他所有跳梁小丑般的动作,任由他折腾来去,自身底盘分毫未损。
就在赵达功陷入深深懊悔之时,另一边的张长风独自枯坐在自己办公室内,面色灰败,脊背绷得僵直,浑身锐气被彻底打散,心头一片冰凉。
他万万没有料到,素来以稳重隐忍示人的刘长生,一旦彻底撕破情面不再退让,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的连环狠招,干脆利落地拆解粉碎了赵达功精心编织的所有攻势与布局。
一股彻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张长风下意识开始慌乱思索退路。
他当初背弃原有阵营,主动倒戈依附赵达功,如今赵达功大势已去,自己会不会紧随其后遭到自上而下的清算?
旁人底细刘长生也许尚且无从判断,可他自身私下里不少不合规矩的小动作、灰色往来,张长风心底隐隐笃定,心思缜密的刘长生大概率早已查清知晓。
一旦对方腾出手来针对性清算,自己过往那些遮掩下来的行径,定然会被逐一扒开,结局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无尽的悔意如同冰冷潮水瞬间吞没张长风的心神,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股闷气压得喘不过气。
他清晰记得,刘长生先前并非没有看透他摇摆不定的心思,也曾寻合适时机私下敲打告诫,明言阵营站队贵在专一,切莫见利忘义,误入歧途。
可彼时的张长风满心满眼都是不甘与压抑,只觉得长久留在刘长生麾下,活得太过束手束脚,处处憋屈。
刘长生身居省长之位时,他们这一派系凡事都要收敛锋芒、循规蹈矩,毕竟上面有一把手压着,而今刘长生更进一步,坐稳汉东一把手的位置,权柄更盛,他们依旧要继续收敛心性,事事忍让迁就。
张长风一想到往后数年都要这般低头隐忍,心气当即就失衡了,暗自腹诽,长此以往自己和人人调侃的忍者神龟又有什么区别?
心气难伸,抱负无从施展,连私下谋些便利都步步受限,这是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局面。
也正是这份难以遏制的憋屈,推着他毅然倒向赵达功一方,妄图借着新靠山挣脱束缚,争一份自在权柄。
可他千算万算,完全低估了刘长生深藏多年的真实实力,原以为赵达功根基深厚、人脉盘根错节,足以与刘长生分庭抗礼,自己改换门庭是一步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