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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黑眼圈看起来比熊猫的都要黑。”
林舒然直视着他的眼睛，吐槽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
“你别告诉我是时差没倒过来，我看得出来你这是很久没好好休息的样子。”
周时川微微怔了一下。
他这次行程确实很满，平均每天睡三个小时，但有这么明显吗？
片刻，周时川的笑意从眼角蔓延到嘴角，让那张略显疲惫的脸突然生动起来。
“你在担心我？”
林舒然眨了眨眼睛，睫毛扑闪了几下，像在掩饰什么。
“这叫合理关心甲方。”
她觉得这个解释还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
“你刚下飞机，行李都没放，就往我这儿跑，也不知道先回去休息一下，我是害怕你万一在我这里有个三长两短，我到时候解释不清。”
周时川听她这么说，笑意更深了些，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她的脸上许久，像是在看什么值得珍藏的画面。
“学妹放心，万一真出现这种情况，我也不会连累你的。”
“呸呸呸！”
“还是说些吉利的话吧。”林舒然敲了三下桌子，“你也敲三下，把不吉利的话都敲走。”
周时川听话照做，他放下杯子，掌心放在林舒然敲过的地方，也学着她的样子，敲了三下。
忽然，他眉头轻蹙了一下。
林舒然眼尖，立刻注意到他的异常。
“怎么了？”
周时川低头看向右手食指，指腹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黑点，藏在皮肤指纹的纹路里。
虽然很小，但十指连心，刺痛感却格外强烈。
“可能是刚才搬画的时候有木屑扎进去了，没注意到。”
他试着用左手的指甲去掐那个小点，但木屑实在太小了根本掐不住，反而让指尖更疼了一些。
“别动，你这样掐会越掐越深，让我看看。”林舒然握住他的手，仔细检查，说道：“这个需要用针或者镊子挑出来。”
她环顾四周，思考了半分钟，从书柜下面的抽屉里翻找出小医药箱。
“手给我。”
周时川把右手伸过去，手背由她握住。
“你拿手电筒照准了。”
林舒然低下头凑近，把他那根食指捏在手里举到光线下，她又把他的手指转了个角度，让光线更好地照在小黑点上。
她看清木屑扎进去的方向，“可能在搬的时候用力按进去，扎得有点深，你忍着点，会有点疼。”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有句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周时川温声道：“而且你第一次也帮我处理的很好，这一次我也信你。”
林舒然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话形容伤口处理的次数，她无语地翻个白眼。
“又不是好事，不熟最好。”
林舒然握住固定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拿起小镊子，用尖头轻轻探着挑开那层薄薄的皮肤，她的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弄疼他一样，每一次用力都让木屑露出来一点头，又不会让他感到太多疼痛。
周时川一动不动地低头看她，他能清楚地看到她垂着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还有嘴角边越抿越明显的小梨涡。
“疼么？”
“不疼。”
手指上被她温热的呼吸轻拂过的那股酥麻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周时川回神，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突然觉得这一瞬间，比上次处理伤口，拉得还要长，长到可以让他记住此刻林舒然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挑出来了！”
林舒然快准地夹出那根几乎看不的小木屑，举在灯光下一看，就像一根头发丝地横截面似的。
她扔进垃圾桶里，拿碘伏棉签在破口的地方消了消毒，又贴上创可贴。
“好了。”
林舒然抬头，却正撞上周时川灼热的目光。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地松开他的手，装作无事，低头收拾医药箱，可她知道手上做着这些动作，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林舒然能感觉到耳根在发烫，她急忙起身，假装很忙的样。
“我.......我把药箱放回去。”
周时川嘴角勾起笑意，“谢谢学妹。”
此刻林舒然的脑子有点混乱，她清清嗓子，说道：“我先去拆画，你可以想一想烟花秀的要求。”
“那个木箱的毛刺很多，我戴手套都被扎了，你还是别碰了，我帮你拆吧。”
“你真打算再来三四五六次啊。”
周时川反应过来她的话，“是担心你被扎到，反正我都被扎一次了，也不差再来一次。”
林舒然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这个人怎么总能说出这种让她无法反驳的话。
“周时川。”
“嗯？”
“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林舒然看着他，无奈笑道：“哪有人上赶着挨扎的，又不是受虐狂。”
周时川低笑着从她手里拿过羊角锤，“我帮你拆，你站远一点，别被木屑溅到。”
林舒然看着他熟练地撬开木箱四周的钉子，动作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她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以前做过木工吗？
周时川手上动作没停，“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什么都得自己来，搬家，组装家具，修水管，反正不会也得学会。”
他一边拆，一边说着这些听起来和他都不搭边的事情。
林舒然想象着他在异国他乡独自生活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要太一样。
“你那时候会不会觉得很辛苦？”她轻声问。
周时川的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她，眼里翻涌着一股晦暗不明的情绪。
但他背着光，林舒然没有看清他眼里复杂的目光。
“那时候觉得辛苦，现在想想，都是经历。”周时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现在这样，能帮你拆画，也挺好的。”
林舒然被他的话说得又有些不自在，她别开视线看向那个木箱，四周的钉子都被撬了下来，盖子已经被撬开一条缝，隐约能看到里面包裹着的气泡膜。
“你小心点，别划手。”
周时川应了一声，他抬起盖子，林舒然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翻开气泡膜。
那幅《芍药》完整地呈现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