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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清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踉跄了一步，他捂着脸上浮起的五道鲜红的指印，难以置信地瞪着林舒然。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林舒然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她抬起眼，又是一记冷眼飞过去。
“你欠打。”
“你！”
陆怀清的怒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猛地甩掉捂着脸的手，像头被激怒的野兽，要将林舒然撕碎了一样，再次朝她凶狠地扑了上去。
可林舒然一动不动。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他冲过来，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在离她只有半个身位的距离时，林舒延再次出手。
这次他没有再留情。
他一拳砸在陆怀清腹部，趁他弓下身的瞬间，反手扭住他的胳膊，把人死死按在地上。
“陆怀清，再敢动我妹妹一下，我废了你！”
陆怀清的脸贴在冰凉的地上，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陆怀清。”
林舒然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挣扎扭动的男人，“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陆怀清咬紧下颌，眼睛里满是血丝。
“像一条狗，一条被人捏住后颈，还妄想着咬人的狗。”
林舒然直起身，不再看他，目光落向主位上的陆老太太。
陆老太太的手指紧紧嵌进太师椅的扶手里。
这么多年，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那些布局，那些谋划，那些培养陆怀清，在他身上押下的所有赌注，在这一刻，被林舒然轻飘飘的几句话，炸得粉碎。
片刻，她终于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林舒然，你真是好样的。”
林舒然笑道：“陆老太太过奖了。”
她拉起林母的手，递给他们一个先离开的眼神。
林舒然送林家父母离开，她走到门槛，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她。
林舒然弯了弯唇角，声音轻轻飘过来，
“陆老爷子生前的那个规定，我已经复印了几十份，明天一早，会准时送到董事会每一位成员的手里。”
陆老太太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陆怀清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软绵绵趴在地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林舒然刚迈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陡然响起一阵惊呼。
“老太太！”
“奶奶！”
“快，快叫救护车！”
脚步声，尖叫声，各种声音混成一片。
林舒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她微微侧过脸，余光里能看见里面人影憧憧，乱成一团。
陆怀清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奶奶，您怎么了！”
接着是云姨着急的声音，“快，让家庭医生快来，别动她，等人来！”
陆大伯和陆二叔也在喊，喊得比谁都响。
林舒然站在门口，夜风从外面吹进来，掀起她耳边的碎发，也吹散了厅内最后一丝属于陆家的喧嚣。
她的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林母握住她的手，手心有些凉，“小乖，你没事吧？”
林舒然转过头，对上母亲担忧的目光，轻轻弯了弯唇角。
“妈，没事。”
林父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沉默地看着那扇门内乱成一团的场景，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说话。
林舒延双手插兜，往那边瞥了一眼，嗤笑一声。
“晕得可真是时候。”
厅内乱作一团。
听着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已经听不清谁在说什么话。
“老太太，老太太您醒醒！”
“快拿水来！”
“别围这么紧，让空气流通！”
“家庭医生呢？救护车呢？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一众人就像一群无头苍蝇，嗡嗡嗡地撞来撞去。
林舒然的唇角动了动，那弧度很浅，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爸爸，妈妈，咱们走吧。”
林母拉回她的手，脚步却有些迟疑，频频回头往那边看。
“小乖，就这么走了，万一老太太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放心，她没事，死不了。”
林母愣了一下。
林舒然解释道：“她气急攻心，一时上不来气罢了，老宅有家庭医生24小时待命，他们马上就来。”
她话音刚落，几个提着药箱的人，奔向前厅。
林舒然挑眉，意思在说，我没说错吧。
林母还是不免有些担忧，她也担心万一陆老太太真被气出好歹，陆家怪罪到林舒然身上，万一报复怎么办。
“妈，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林舒然给林母吃下一颗定心丸，笑着说道：“我了解陆老太太，她这人演了一辈子，真晕假晕，都说不准。”
林父和林舒延说道。
“老婆，小乖长大了，就听她的吧。”
“妈，小乖肯定最了解陆家人的嘴脸，她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
林母看着她，目光里仍是担忧。
“陆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林舒然沉默了一瞬，“我知道。”
林母还想再说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她松开手，坐上车。
“你有什么事，一定给家里打电话。”
“好。”
林舒然将他们送到停车场，目送车子的尾灯一点一点消失在夜色里，敛起脸色的笑容。
从今往后，陆家的事，跟她没关系了。
她长吁一口气，像是把这两年积压在心里的一切，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来。
林舒然往回走，再经过前厅就看到，陆老太太的身边围了一圈医生，她在中间，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
“你回来干什么？”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我死了没有？”
“您死不了。”林舒然的声音很平静，“您这种人，没那么容易死。”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舒然懒得再理他们，“各位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她又对陆怀清说，“离婚协议书明天一早会送到，你签也好，不签也好，这个婚，我必须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