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1954章 变不了的针锋相对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冒顿抬起头。
    "侯爷。"
    "你说。"
    "王庭那边,"冒顿说,"我的旧部,还有人在。"
    "我知道。"
    "我要是往回靠,他们当中,有的会跟我走,有的会去告我的状。"
    "我也知道。"
    "那侯爷,"冒顿的声音很稳,"我靠过去之后,您几时动手?"
    冯征看着他,没有马上答。
    过了两息,他才开口。
    "最晚,明年开春。"
    冒顿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站了起来。
    "属下答应。"
    赫拉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
    "属下也答应。"
    冯征点了点头。
    "记住一句话。"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脸上。
    "往后撤,退一步,就是往王庭近一步。"冯征说,"可你们退的时候,得让人看着像是被逼的。斥候来了,打一场,丢下几顶破帐篷,往北跑。跑得越难看越好。"
    赫拉咧嘴笑了:"这个,属下熟。"
    冯征也笑了。
    冒顿没笑。他弯腰把案上那卷帛拿起来,收进怀里。
    "侯爷。"他说,"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
    "我跟赫拉首领,"冒顿的声音不高,"往后各退各的。请侯爷不要让我们两家的信使,在路上撞上。"
    这句话说出来,屋子里又静了一下。
    赫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冯征看着这两个人,慢慢笑了。
    他把茶盏放下来。
    "我不管你们两个私底下怎么恨对方。"他说,"可这一路上,谁要是先动了手——"
    他看了看这两个人。
    "那份东西,我就给另一个。"
    “都记住了。”冯征说。
    两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
    赫拉和冒顿都抬起头。
    冯征从案角抽出一叠纸,一分为二,一人递了一张。
    “回去之后,你们各自给王庭递一封信。”
    赫拉接纸的手,停在半空。
    “递信?”
    “递信。”冯征说,“就说一件事——南边的六国,兵马在动。动静不小,看架势,是要往北边来。”
    帐子里静了一下。
    冒顿先明白过来,眼睛眯了眯。
    赫拉却没动,捏着那张纸,慢慢问:“侯爷,这话……”
    “这话一半是真的。”冯征说,“六国确实在往北撒斥候。你们的人往后撤,他们的人往前追,这两件事撞在一处,谁看着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
    “可你们要说得比真的还大。大到王庭坐不住。”
    赫拉的手,慢慢放下了。
    “赫拉,你那封,要写得像告急。”冯征说,“你在南边替王庭盯着,看见了不得了的动静,得赶紧报——这是你该做的事。”
    “冒顿,你那封,写得糙一点,急一点。”冯征转向另一边,“就说是你在北边听来的。别提我。”
    “别提侯爷?”
    “一个字都别提。”
    冒顿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怀里。
    “那王庭要是派人来查呢?”赫拉问,“六国的兵到底在哪儿,有多少,总得有个说法。”
    “让他查。”冯征说,“他查到的,是六国的兵。”
    赫拉看着他,看了两息,慢慢笑了。
    “侯爷这一手……”
    “不是我的手。”冯征说,“是你们的手。信是你们递的,话是你们说的。我就是个卖东西的。”
    他端起茶盏。
    “天不早了。怎么进来的,还怎么出去。”
    两个人起身。
    赫拉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侯爷。”
    “嗯。”
    “我这一部,”赫拉说,“三千人,往后要是剩不下几个——”
    “剩几个,我认几个。”冯征说。
    赫拉怔了一下,然后一揖,转身出去了。
    冒顿走在后头。他到了门口,也停了停,可什么也没说,抬脚就出去了。
    那一夜,西门和东门各出去两个人。
    一南一北。
    天亮的时候,热河城外的官道上,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冒顿往北走了七日,回到自己那片水草。
    赫拉往东南走了五日,翻过两道矮山,回了自己的营地。
    两个人的营地隔了两百多里。
    两百多里,在这样的草原上,是一天半的马程。
    不算远。
    也不算近。
    而另一头,冒顿回到自己那片水草,比赫拉还早两天。
    他没叫人开会。
    他把那卷帛锁进箱子,把使者唤来,当着使者的面,把那封信写了。写完,叫人连夜送出去。
    然后他一个人坐在帐里。
    帐外头有人守着。守到后半夜,那人进来添了一回火,又退了出去。
    天亮的时候,他进去看,那位大王子还坐着。
    眼睛睁着,看着北边。
    那一夜他想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赫拉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进自己的帐子,先叫人把火升起来。
    “把人都叫来。”
    不多时,帐子里挤了七八个人。
    络腮胡、瘦高个,还有平日里跟着他办事的几个,都到了。
    伙夫端上羊肉和酒。没人动。
    赫拉坐在上首,把银弯刀横在膝上,伸手在刀身上抹了一把。
    “我今日说的事,出这个帐子,一个字都不许漏。”
    众人一凛,齐齐直了直腰。
    赫拉就把话说了一遍。
    从热河城的后堂说起,说到那两卷帛,说到六国的兵,说到往后撤。
    最后说到那三个字。
    “王庭边上。”
    帐子里,静得能听见外头火烧木头的声音。
    络腮胡第一个跳了起来。
    “首领!”
    这一嗓子,把帐顶的毡毛震下来两根。
    “这不是把脑袋往人刀口上送吗!”
    他往前两步,脸涨得通红。
    “王庭是什么地方?单于的牙帐就摆在那儿!咱们往那儿靠,靠得越近,看得越清,单于哪天想收拾咱们,一伸手就够得着!”
    他喘了口粗气。
    “咱们部才三千人。三千人啊首领!王庭随便拨一个万骑长出来,咱们连跑都跑不掉!”
    “是啊。”旁边那个年轻的小声接了一句,“上回跟葛罗禄那一仗,咱们死了多少……现在还剩下几个能骑马的,首领心里有数。”
    他声音越来越低。
    “真要往王庭边上靠,我怕……我怕兄弟们回不来。”
    帐子另一头,那个手里捏着酒碗的,也开了口。
    “首领,属下说句不中听的。咱们跟着大秦,是拿命换东西。可换东西,也有个换法。”
    他把酒碗放下。
    “往南边打,死在六国人手里,那是跟外人打。往王庭边上靠,要是被单于的人盯上——那是自己人杀自己人,死得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帐子里,几个人都低下了头。
    只有瘦高个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等众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
    络腮胡转过头瞪他。
    “可你们漏了一件事。”瘦高个说,“咱们现在,有得选吗?”
    他抬起眼。
    “葛罗禄那一万骑兵,是单于亲批的精锐。他们来的时候,是冲着冒顿去的。可要是冒顿先没了,下一趟,单于的兵往哪儿去?”
    帐子里没人应声。
    “咱们这三千人,去年跟东边那部打了一场,人没了一半。粮呢?”瘦高个伸出手,“去年冬天,咱们杀了三百只羊,才把那三个月熬过来。今年要是再打一场,咱们拿什么喂马?”
    他顿了顿。
    “长安侯给的盐,够咱们吃三年。给的那些铁,能打多少把刀,你们自己算。”
    “可这是拿命换的!”络腮胡梗着脖子。
    “命本来就是拿命换的。”瘦高个说,“你以为不答应,单于就不来收咱们了?”
    这话一出,帐子里又是一静。
    外头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各人的心思,其实都不一样。
    络腮胡想的不是死。他打了半辈子仗,死人见得多。他怕的是稀里糊涂地死。
    跟着冯征往南打,死也死得明白——那是拿命换盐、换铁、换一条活路。
    可往王庭边上靠,万一被单于的人认出来,那算什么?那是叛徒。叛徒死了,尸首都没脸往自家坟地送。
    他越想越憋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个年轻的一直没抬头。
    他今年才十九。他爹去年死在东边那场仗里。他家里还有一个哥哥,断了一条腿,天天坐在帐子外头晒太阳。
    他想的很简单:首领说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走。
    可他怕。他怕的不是自己死,他怕的是他哥没人管。
    捏酒碗的那个,想的是部落。
    他是管牲口的。去年冬天最冷的那几天,他亲手埋了十几只冻死的羊。
    他知道部落的家底有多薄。薄得像一层霜,太阳一出来就没了。
    瘦高个想的,是另一回事。
    他跟了赫拉八年。这八年,赫拉做的每一个决定,事后看都是对的。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赫拉要押上整个部落。
    他想劝,又知道劝不住。他跟了赫拉这么多年,太清楚了——赫拉要是还没想明白,绝不会把人都叫来。
    赫拉坐在上首,一直没说话。
    他把银弯刀横在膝上,手指顺着刀背,从刀头摸到刀尾。
    帐子里这几个人的心思,他会不知道?他全知道。
    络腮胡是不服,可络腮胡是最忠心的。
    年轻的怕,可年轻的从来没坏过事。
    捏酒碗的那个算得细,可越细的人,越不敢开口。
    瘦高个看得明白,可看得明白的人,往往最后才说话。
    赫拉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想完了,他抬起头。
    “都说完了?”
    没人应声。
    赫拉站起来。
    “络腮胡。”
    “在!”
    “你说王庭伸手就够得着咱们,说得对。”赫拉说,“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现在,离王庭多远?”
    络腮胡一愣。
    “三百多里。”赫拉说,“骑马,三天。”
    他把银弯刀提起来。
    “三天,就是站在人家门口。咱们站在这儿,和站在那儿,有什么区别?”
    络腮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再问你们两个。”赫拉转向那个年轻的和捏酒碗的,“你们怕的,是王庭,还是死?”
    没人答。
    “怕死,谁不怕死。”赫拉说,“可王庭这些年,给过咱们什么?”
    “去年冬天咱们冻死羊的时候,王庭在哪儿?东边那场仗打完,咱们埋人的时候,王庭又在哪儿?”
    他的声音不高,可帐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咱们给王庭送东西,他收。咱们求他给条活路,他连个信都不回。”
    他把刀往地上一插。
    “今天长安侯给咱们盐、给咱们铁、给咱们人,还替咱们扛着北边那头。”
    “我只问一句——王庭给过咱们什么?”
    帐子里,静了很久。
    络腮胡先是站着,后来慢慢低下头,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瘦高个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一挑,也没说话。
    赫拉坐了回去。
    “明日一早,把使者叫来。”他说,“给王庭的信,我亲自写。”
    他停了一下。
    “写得急一点。”
    帐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散了出去。
    火还烧着。赫拉一个人坐在里头,把那把银弯刀从地上拔出来,插回腰间。
    他抬头朝北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三百多里外,是单于的牙帐。
    ——也是他这辈子,头一回要主动凑过去的地方。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归墟仙国 致命的权力诱惑 傲世潜龙 749局守夜人?我乃道门真君! 狩猎1979:我带全家顿顿吃肉 奶团被找回,京圈大佬一心洗奶瓶 正气凛然西门庆 逼我退队?带四条狗一样打! 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天门神医 黄泉书 校花怀孕上门,激活超级全能系统 朕之第一子[综历史] 平原求生:我每天刷新一个小情报 重生之煤老板旗下的艺人 闪电灵探 送葬者:陆上最强雇佣军 参加综艺:一首海底致郁全网! 矢车菊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