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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安史之乱(第1/2页)
临安街头一众百姓围聚一处，仰头望着天幕里开元年间繁华壮阔的长安景象。
一个摆摊的绸缎商人咂咂嘴，神色平淡。
“要说街市热闹、生意红火，咱们临安不见得比这长安差多少。”
“你看这两市商铺，咱们临安城外码头、清河坊，货物往来还要更繁杂些，过日子的富庶程度，不相上下，倒也没必要单纯眼红人家。”
旁边坐着喝茶的老汉点点头，随即脸色往下一沉，盯着天幕里唐军驰骋西域、四方部族主动遣使朝拜的画面，满眼艳羡。
“街市繁华算什么，最让人眼馋的是大唐实打实的武力。”
“从前大唐周边各部族，哪个不是俯首帖耳，被大唐压得老老实实，但凡敢滋事，直接出兵打得服服帖帖。”
一个年轻书生苦笑一声，摇着头开口。
“可不是嘛。”
“昔日大唐百姓看待异族，心底自带底气，自认华夏衣冠礼乐远胜蛮夷，论实力、礼数全占上风，处处压人一头。”
“再看看咱们大宋，嘴上天天念叨辽、金、西夏皆是不懂教化的蛮夷，嘴上分得清清楚楚，论实打实的军力，处处落于下风。”
一旁挑着菜担的商贩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这话实在，打西夏屡屡吃亏，对上辽国只能签盟约给岁币，后来金国南下，连中原故土都守不住，一路南迁躲到临安。”
“人家异族反倒凭着兵马强盛，瞧不上咱们大宋，觉得空有繁华，没有硬骨头。”
绸缎商人放下手里的布料，一脸唏嘘。
“有钱有粮又如何？”
“守不住疆土，年年往外送银子求和，面子里子都没了。”
“人家盛唐是四方主动前来朝拜，咱们是花钱买安稳，同样是中原正统，差距太大了。”
老汉端起粗茶抿了一口。
“临安再热闹，商铺再多，没有能镇住四方的强军，终究是虚浮的繁华。”
“最盼着能有大唐那样的底气，不用靠着岁币换取太平，凭兵马让外敌心生忌惮。”
书生怅然望着天幕。
“论市井民生，大宋不输盛唐；唯独这份开疆拓土、威震四海的气魄与战力，实在太过羡慕，偏偏咱们始终做不到。”
……
【“可以这么说，开元盛世在华夏数千年历史，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按照常理来说，就开元盛世如此鼎盛的国力，应该能够维持一段较为长久的太平年。”】
【“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开元盛世的荣光尽转瞬即逝。”】
天幕上，那欢快明亮、丝竹管弦交织的盛世画卷，定格在最后一束晨光里。
那束光在朱雀大街尽头的天际线上停驻了片刻，然后，像一根被风吹断的弦，骤然崩裂。
色调无声地沉了下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天幕上调转了一个巨大的旋钮，将整座长安城的颜色从暖金与琉璃红替换成了铁灰与焦褐。
空气似乎也在这刹那跟着凝固了，那喧闹的市声、驼铃、胡姬的笑语、孩童的欢呼，像被一道厚布闷头罩住，只剩下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从画面深处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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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天空下，一团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轮廓先是模糊，然后逐渐凝实。
那是一只饕餮，张开的大嘴占据了大半幅天幕，空洞的眼窝俯视着脚下的山河，嘴角咧开一道极深的裂隙，像要吞下这世间的一切。
它的皮肤粗糙如砂石，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暗哑的质感，偶尔有一道裂纹从边缘向中心延展。
黑雾从四周浮现，贴着地面漫过来，带着深沉的寒意。
天幕上方的云层被这股黑雾切断，像是被什么力量拨开，露出下面裂开的缝隙。
四个血色大字，一个接一个从天上砸下来——【安】、【史】、【之】、【乱】。
每个字落下时都像沉重的东西砸在地面上，笔画带着烧焦的卷边。
这四个被鲜血浸染的大字缓缓流动，像墨滴入水，渐渐铺满了整个屏幕，将先前所有的明亮景象都覆盖在下面。
那扑面而来的不祥气息让天幕下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步，有人攥紧了衣袖，没有人说话。
那股寒意从屏幕里渗出来，穿过天幕，落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
黑雾渐渐散去，画面重新显露出来。
但已经不再是长安城，而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城池。
黑夜下的巨大城池依然亮如白昼，只是这一次，照亮它的不是十万盏花灯，而是连绵不断的、正在吞噬一切的大火。
火舌从一栋建筑的屋顶窜到另一栋，沿着木质的檐角向下蔓延，所过之处留下焦黑的骨架和仍在冒烟的碎块。
滚滚浓烟在画面中翻涌，遮蔽了天际线，将远处的轮廓揉成一团模糊的暗影。
街道上，行人互相搀扶着奔逃。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一扇半掩的雕花木窗歪斜地挂在焦黑的墙体上，窗棂间还残留着尚未烧尽的彩漆，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最后一点微光。
不时就能听见“叮当”一声脆响，像有什么金属构件从高处坠落下来，落在焦炭和碎瓦堆里。
到处都是火光。
那原本雕梁画栋的高楼，如今正被熊熊大火包裹。
烈焰从檐角窜入上层，沿着木质的廊柱蜿蜒向上，将那些细密的雕刻与彩绘一一吞噬殆尽。
火舌边缘卷曲着，不断舔舐着楼顶的瓦檐，时不时有烧断的木构件从高处坠落，砸在底层的石阶上，溅起火星和灰烬。
一群群乌鸦不知从何处飞来，停在高处的檐角残骸和焦黑的横梁上。
它们沿着屋脊站成一排，偶尔转动一下脖颈，目光落在地面那些正在燃烧的残骸与混乱的人影之间，翅膀微微张开又合拢。
火光照亮它们乌黑的羽毛，在它们的瞳孔深处缩成一小粒跳动的亮光。
在那浓烟的缝隙间，长安城三个字若隐若现。
它们在火光与黑暗之中交替浮现，像一段正在被烧毁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