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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耀扬颔首，“东星社和洪兴社也基本可以划掉，这么一筛，就只剩和联胜跟尖沙咀倪家了。”
“听说和联胜最近正忙着龙头选举，阿乐和大D斗得难分难解，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插手咱们的事？他们的嫌疑，自然大幅下降。”
“这么捋下来，最后最可疑的，恐怕就是尖沙咀倪家了！”
大老B这时也插了一句：“据我掌握的情况，倪家这些年一直想跳出尖沙咀另谋发展，可几次尝试都折戟沉沙。”
“偏偏洪兴社的太子在尖沙咀埋了一颗钉子，东星社的司徒浩南也在那边占着两条街的地盘……”
“这么一盘算，洪兴和东星真要火并，最大赢家，十有八九就是倪家！”
骆驼却缓缓摇头：“和联胜两年一选龙头，阿乐和大D闹得确实热闹，但真正拿主意的，还是邓伯那几位叔父辈的老前辈。”
“这些人个个城府极深、手段老辣，这次的事，真不好下定论。”
“派人暗杀阿B的手下，又故意留下阿俊这个明显破绽，这破绽太‘亮’，反倒像是专程摆给我们看的。”
“等我们盯上倪家，再跟他们擦出点火星子，和联胜怕是要在背后笑出声来！”
“依我看，倪家六成可能，和联胜仍有四成。”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和联胜在五大社团里资历最老，那些叔父辈个个是人精，玩点布局设局的把戏，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李泽俊忽然开口：“谁干的，我不关心。我只有一句话，铜锣湾这块地，我打下来的，绝不会吐出去！”
“洪兴想要？自己凭本事再抢回去。”
他站在旁边听这群人你来我往地分析，心里直叹气。
两边明明积怨已久，他自己还跟大老B打得不可开交，眼下这架势，倒像要坐下来握手言和似的。
更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是蒋天养这伙人的操作，
按李泽俊原本的打算：我暗中料理你几个手下，你立马反扑回来，一来一回，火越烧越旺。
等双方全卷进去，全面开战已成定局，再想收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中间这段空档，他还能好好琢磨，瞅准机会，干脆利落地把骆驼掀翻。
这一波搅动下来，洪兴跟东星必然结下死仇，不死不休。
等到双方打得筋疲力尽、实在扛不住坐下来谈时，一翻旧账，起因竟是大老B他们中了圈套，误判形势找上李泽俊的人寻仇，这笔账，自然得记在洪兴头上。
李泽俊对自己很有信心：一旦跟洪兴撕破脸，他的四海堂口不仅不会伤筋动骨，反而可能越战越壮。
整场混战打完，他极有可能跃升为东星社举足轻重的人物，甚至能把洪兴拖进泥潭，耗到油尽灯枯。
可万万没想到，他精心铺的路，开局就断了，大老B压根没照他的剧本走。
李泽俊一时也犯了嘀咕：大老B不是向来头脑简单、脾气火爆、重情重义么？怎么一出事，反倒拉上蒋天养登门问罪？
这跟人设，完全对不上啊。
见李泽俊直接撂下硬话，铜锣湾地盘寸土不让，大老B和蒋天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方才还热络讨论的气氛，瞬间冷得像泼了盆冰水。
大老B两眼直盯李泽俊：“李泽俊，昨晚上我只派了两个小弟去探探虚实，你真当我阿B就这点能耐？”
这小子实在太狂，大老B打心眼里瞧不上。
李泽俊耸耸肩：“B哥，咱之间就别绕弯子了。”
“听说你今晚人马都齐了？”他抬起左手，瞥了眼腕表，“时间还早，我倒觉得，咱们还能再干一场。”
“北角区我已经备好场子，B哥随时欢迎上门，再试试深浅。”
比起老辣沉得住气的蒋天养，冲动易怒的大老B，显然更容易被撩拨。
李泽俊还真不怕再跟大老B干一仗，单论一个堂口的实力，他敢拍胸脯说，收拾大老B，真没多大难度。
蒋天养这时终于开口：“阿俊，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
“你能找借口，我照样有理由。真要开打，洪兴也不怵你们东星，而且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李泽俊的四海，必是我第一个下手的目标。”
“这样吧，我大哥蒋天生还在世时，费尽心力在濠江开了家赌场，可不是小打小闹，那是块硬骨头。”
“铜锣湾的地盘让出来，濠江那家赌场我转给你！”
铜锣湾可是块日进斗金的黄金地段，蒋天养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李泽俊一口吞下。
可眼下硬逼李泽俊主动撤出，既不合情理，也不现实，这人刚打下地盘，哪会轻易松手？
骆驼不愿见双方火并，蒋天养同样不想把事闹大。
他眼下还没稳住洪兴社各堂口，万一真撕破脸、局面失控，他在社团里的威信立马崩塌。
想到要把蒋天生生前经营的那家赌场交出去，蒋天养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只要不出意外，那地方就是个取之不竭的印钞机；可如今手里能拿得出手、又能让李泽俊动心的筹码，实在不多了。
唯一让他稍感宽慰的是：这家赌场是蒋天生借洪兴社的势力撬开的，没动蒋家私产。
换句话说，这次补偿摊到各大堂口头上，不是他蒋天养一个人掏腰包。
本来蒋天生确实提过，要把赌场挂到社团名下，好借力运营；可话音未落人就没了，蒋天养索性装作没这回事。
“濠江的赌场？”李泽俊一听这话，眉峰立刻压了下来。
按原本的路子，洪兴社迟早要跟濠江那家赌场扯上关系。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后来这事引来了湾岛三联帮，尤其是那个心狠手辣又极富手段的丁瑶，李泽俊对她向来刮目相看。
拿下一家赌场，等于握住了源源不断的财源，这点确实令人心动。
但对李泽俊而言，眼下最要紧的，是逼洪兴社动起来、把水搅浑，而不是三两句就息事宁人。
所以他当场回绝：“不要。我要赌场干什么？蒋先生若想拿回铜锣湾，其实有两条路，根本不用绕这么大弯子。”
“第一条，您让B哥再带人杀回去！”
“建军之所以能顺利接手铜锣湾，全因B哥把当地洪兴社的主力抽调一空，铜锣湾失守，B哥难辞其咎。”
“B哥在江湖混了几十年，资历老、见识广，加把劲儿，说不定真能把场子抢回来。”
“第二条更干脆：洪兴社人多势众、堂口林立，随便拉几个硬扎的堂口联手围攻，我李泽俊肯定招架不住，只能灰溜溜滚回北角。”
“不过蒋先生千万记住了，得派足人马，别只敷衍两三个堂口。万一我又赢了，洪兴社的脸面可就真挂不住了。”
李泽俊语气轻慢，字字句句都透着挑衅，仿佛根本不把洪兴社放在眼里。
B哥顿时火冒三丈：“李泽俊！你这是什么态度！”
“现在两家龙头坐在这儿，是要揪出背后黑手、平息风波，你却死咬不放，摆明不想收手，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忽然顿住，眼神一凛：“莫非……整件事就是你一手策划？故意挑起冲突，趁乱夺位！”
“这还真未必不可能！你闯荡江湖才一年多，却已走到旁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位置。”
“要是你现在野心膨胀，想坐上东星社龙头宝座，倒也合情合理！”
B哥早看李泽俊不顺眼。蒋天养已经递了台阶，还搭上濠江赌场换铜锣湾，这小子竟还不知足。
他胃口太大，心也太野。
此时B哥索性站出来，哪怕惹骆驼不快、埋下嫌隙，他也觉得值。
李泽俊笑眯眯望着B哥：“B哥，这话怕是说反了吧？”
“要不要我帮您回忆一下，昨晚是谁找了个由头，就让您手下两大干将巢皮和陈浩南带人突袭我的北角区？”
“幸亏大飞和阿威够拼，手下兄弟也肯豁命，不然这场偷袭下来，我李泽俊恐怕连骨头渣都不剩！”
“现在倒好，弄出桩没头没尾的事，拉着两个来路不明的证人，直接上门问罪，还要我给您交代？”
“行，没问题！骆驼老大和蒋先生都在这儿，这个面子我给。交代我也给了，证据我也备齐了，这口黑锅，谁爱背谁背，反正落不到我李泽俊头上！”
话音陡然一沉，李泽俊脸色骤变，直盯着B哥吼道：
“阿B！叫你一声B哥，你还真当自己是爷了？”
“你以为这天下是你说了算？想打就打，想停就停，我李泽俊就得听你的？”
这一番发作，若打十分，李泽俊自己给演技打了九点八分，语气、动作、神态、眼神，全都拿捏得严丝合缝，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泽俊当着满堂人的面吼他，大老B一张脸顿时铁青发黑。
要不是顾忌这是东星社总堂，蒋天养还坐在上首，他真能当场摸出裤兜里那把小攮子，跟李泽俊豁命干一场！
“咳咳！”骆驼清了两下嗓子，硬生生切开现场骤然绷紧的空气，“阿俊，这笔买卖，我看能谈！”
“濠江那边的赌场，你直接派人过去接手。有蒋天养亲口点头，中间人绝不敢横加阻挠。”
“至于你跟阿B之间的旧账，想打？尽管打！但这次只能限于你们两个堂口之间，东星、洪兴其余所有分支，一律不得插手！更不准调人助阵！”
“回头你真有本事，铜锣湾夺回来，连慈云山一并拿下，我拍胸脯保证：没人敢多放一个屁！”
全面火并，骆驼不愿见；可一味劝李泽俊收手，又显得软弱无骨。
眼下这总堂里，不光是他们几个头面人物，东星、洪兴两社的大小头目加马仔，少说也坐了四五十号人。
此刻他骆驼但凡退半步，第二天全港江湖就都传开了：骆驼被蒋天养压着，硬逼手下李泽俊低头认怂！
蒋天养却另有盘算：“骆驼，这提议，我怕是难办。”
“既已答应赔款，就该彻底收手。赌场拿了，转头又开片，算哪门子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