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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李副厂长停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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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新民忙解释道:
    “杨厂长,我这阵子在核查工人的岗位工资,发现李平安一直没来上班,档案上写的是病休。
    今天发工资,我就先把他的津贴扣了下来,想着让他爱人通知他过来,把情况说清楚。
    谁料他竟带着几十个工人闯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
    我连问话的机会都没有,他倒是把工资领走了。
    您说,这种行为难道不该处分?”
    杨厂长听得火冒三丈,沉下脸道:
    “处分?当然该处分,而且该处分的人不是李平安!”
    “李副厂长,谁给你的权力去查李平安的津贴?”
    “那是冶金部直接安排的。”
    “农业部每个月也给他发津贴,你怎么不去农业部问问,那边为什么发钱?”
    李新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仍不服气地辩解:
    “杨厂长,他明明是病休。
    我翻过记录,从五二年十二月一直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
    可你看他那副样子,身体壮实,走路带风,哪像是生病的人?
    我怀疑他是在装病,这件事必须查到底……”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打断他:
    “够了!
    就算他真是装病,你还能把他开除不成?
    他大不了不在厂里干了,去农业部照样领工资,听说那边给他的岗位定了四十二块五,比这边还高。
    李平安有医生开的病历,你凭几句猜疑,就认定他装病?
    还把他的工资扣下来。
    他换成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好了,我不跟你争了。
    刘主任一会儿要来,你自己当面问问,李平安的津贴究竟为什么发。”
    杨厂长满脸怒气地离开了办公室。
    李新民仗着老丈人的背景,刚到轧钢厂就急着插手管事,想借机抓权。
    如今总算踢到了铁板。
    若是李平安这回做的冬瓜,能做成玩具挖掘机,还能替国家挣外汇,李新民往后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
    ……
    “李平安,出来一下!”
    “怎么了,大茂?
    还没到吃饭的点吧。”
    李平安跟着许大茂走出车间。
    起得太早就是有这点不好,等来等去,离中午还早着呢。
    肚子谈不上饿,人倒像是已经饿了。
    “出大事了。”
    许大茂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在办公楼碰上李副厂长。
    他知道咱俩住一个院,拉着我问东问西,连二大爷的情况也打听了。
    他拍了拍胸口,一副讲义气的模样:‘咱们是兄弟,我当然没说你坏话,也没给他好脸色,扭头就走了。
    不过看他那样子,像是憋着劲要找你麻烦。
    对了,你真把他打了?’”
    “大茂,你真这么替我着想?”
    李平安打量着他,“就没想过趁这个机会踩我一脚?”
    他多少有些不信。
    许大茂是什么性子,他心里清楚。
    要是有机会攀上李新民,又能顺手整自己一下,这家伙说不定早就贴过去了。
    “瞧你这话说的,咱俩可是兄弟!”
    许大茂连忙摆手,“我宁愿得罪李副厂长,也不能出卖你啊。
    反正你多留神,他那人心眼小,肯定没安好心……”
    许大茂嘴上说着担心,心里却暗暗添油加醋。
    他不敢亲自跟李平安作对,可要是这两人真斗起来,最好能拼个两败俱伤。
    这样一来,他就算没动手,也算占了便宜。
    “知道了。”
    李平安点点头,“李新民不是我打的,是二大爷动的手。
    不过,他既然想找我的麻烦,我也没必要跟他客气。
    你等着看,今天他就有得忙了。
    快到饭点了。
    你先去食堂等着,我待会儿带秦姐过去,再叫上傻柱一起吃。
    今天我请客,咱们兄弟好好聚聚。”
    李平安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没有全信他刚才的话。
    许大茂这人惯会耍小聪明,说不定是故意来挑拨关系。
    不过李新民会找上门,也不算意外,他不过是厂里一个普通工人,对方真要动手,自己也不会站着挨打。
    “成,那我先去占个位置!”
    许大茂乐呵呵地走了,一路还哼着小曲。
    他心里正得意:总算也骗过李平安一回。
    院里那帮人里,自己这次算是排第二了,只有一人压在头上。
    李平安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到车间,坐在凳子上等开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呲——”
    不远处,梁拉娣已经把框架焊好,正继续焊接零件。
    她手法熟练,动作利落,技术已经超过不少普通正式工。
    李平安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眼下造的毕竟是玩具,不需要耗费这么多钢材,但这是第一台样品,得先把结构和比例做出来,当作后续设计的参考。
    至于以后该用什么材料,怎样把成本压下去,那是厂里和集体要考虑的事。
    他把东西做出来,剩下的自然该由大家一起想办法。
    差不多快到饭点时,李平安刚拿起饭盒,就听见杨厂长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刘主任,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您看现在过去吗?”
    “不急,我先去车间看看李平安。”
    刘建设说完,便径直朝车间走去。
    前年,李平安把汽车模型送上去时,他也在场。
    正是因为那次,他才有机会见到大领导。
    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里,也持续跟进着。
    如今吉春那边的汽车厂已经完成了建模,最快明年七月,第一辆解放牌载重汽车就能下线。
    计划定下的是三年,哪怕只多拖一个月,都对不起父老乡亲的期盼。
    更重要的是,明年国庆时,大家都盼着能看到自己造出来的卡车从广场上驶过,让全世界都看见。
    “刘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平安手里还拿着两个饭盒。
    他心里惦记着开饭,怎么也不想错过饭点。
    “你花了一年多时间琢磨的新发明,我当然得过来瞧一瞧。”
    刘建设笑着说道。
    这话听着像是肯定,里面又藏着几分提醒:这项发明做了这么久,进度是不是太慢了?
    李平安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直接答道:“现在还看不见成品,估计得等到下班前才能做出来。
    工人们还在赶工呢。”
    “那先看看零件和框架也行。”
    刘建设说道,“你给我讲讲设计思路。
    午饭也安排好了,一会儿咱们一起过去。”
    他也装作没听见李平安话里的意思。
    自己急着赶来,本来就是想先到现场看看。
    “那行吧。”
    李平安只好把饭盒放下,心里惋惜了一下。
    看来中午没法带人去食堂吃饭了,大茂只能自己先吃。
    “刘主任,您看,这就是挖掘机的框架。”
    李平安指着半成品介绍道,“我的想法是做给三到六岁的孩子玩,所以整体不能太高,座椅离地面只有二十多厘米。
    杨厂长之前也说过,大小差不多就跟冬瓜相仿。
    底下装四个轮子,小孩坐上去以后,可以用脚蹬着地面滑行。
    不过这东西的关键不在轮子,而在挖掘机的挖斗。”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道:
    “据我查到的资料,现在全世界的挖掘机,用的基本都是正铲,挖斗朝外。
    而我设计的这一款,是反铲,挖斗朝着机身这边。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设计在全世界都算头一份。”
    刘建设听得认真,停了片刻才问:“正铲和反铲,究竟有什么区别?”
    “刘主任,您一下就问到了关键。”
    李平安笑着夸了一句,随即解释道,“您可以把手心朝上理解成正,手背朝上就是反。要是地上放着一个橘子,您觉得伸手去拿,哪种姿势更顺手?”
    “反手拿。”
    刘建设稍一思索,立刻明白过来,“挖掘机要是采用反铲,发力更顺,也更方便,跟人平时用手的习惯一样。”
    “没错。”
    李平安点点头,“在我看来,挖掘机就是人的手臂往外延伸。
    它的作用跟手臂相似,只不过把人的力量换成了机器的力量。
    人的手掌不大,力气也有限,可挖掘机的挖斗又大又有劲,能把力量放大很多倍,开矿、挖土这些活儿自然就能轻松完成。”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眼下做的只是玩具,主要是为了挣外汇,让国外的小孩喜欢上咱们的东西。”
    刘建设立刻追问:“你还打算造一台真正的大型挖掘机?”
    李平安点点头:
    “是有这个打算。
    不过还缺不少材料,也得再调些人手。
    好在图纸我已经画好了,到时候安排几名工程师跟进就行。”
    李平安哪有时间天天守在工地上?
    他可不是为了那点奖励才忙活的。
    真要算下来,奖励顶多五百块钱,倒不如多发些粮票来得实在。
    再说公私合营的事情刚启动不久,前期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怎么也得等到明年,他才能稍微腾出手来。
    眼下他忙得很。
    “李平安,你尽管放心。”
    刘建设神情振奋,“要人给人,要材料给材料。不管花多少功夫,都要赶在明年国庆之前,把你说的挖掘机造出来!”
    他已经顾不上考虑成本和人手。
    事情是集体的,大家做出来的成果也属于集体,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在国庆前造出一台真正的挖掘机,让它从广场上经过。
    谁知李平安却摇了摇头:
    “刘主任,我刚才说的这些,前提是我还在厂里有岗位。
    今天发工资,厂里新来的领导把我的病休津贴扣了,说要调查我是不是吃空饷。
    我仔细想了想,自己一直领津贴,确实容易让人说闲话。
    要不然,以后每个月三十块钱我就不拿了。
    正好我还琢磨出另一项能用在农业上的发明。
    那边既然不嫌我领津贴,我就去那边养病好了。”
    刘建设一下子变了脸色,怒火腾地窜了上来。
    “什么?有人扣你的钱,还打算把你赶走?老杨,这到底是谁在胡闹?李平安的岗位和工资,谁都不许动!这是冶金部下的命令!”
    “刘主任,那个人是刚来的副厂长李新民,他……”
    杨厂长才刚开口,话还没说完,李新民就出现在车间门口。
    他一路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刚才在外头,他还特意绕了些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匆忙,也显得态度更诚恳。
    “刘主任您好,我是新来的副厂长李新民。食堂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您看要不要移步过去用餐?”
    “你就是李新民?”
    刘建设看了一眼外面,又看了看车间里仍在忙碌的工人,语气冷了下来:
    “厂里的开饭铃还没响,工人都在岗位上干活,你倒先惦记着吃饭?
    我看你就是个只会巴结人的酒囊饭袋,这个副厂长的位置不适合你。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暂停你在轧钢厂的一切职务,等开会研究以后,再决定如何安排!”
    刘建设这回是真的动了怒。
    他们刚才还在商量怎样为国家争取外汇、怎样赶在国庆前完成献礼项目。
    可李新民身为副厂长,不想着把生产和工作抓好,反倒为了替集体省下每月三十块钱,就要赶走有功劳的人。
    这种做法不光是眼光短浅,更是思想觉悟出了问题,根本就是厂里的害群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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