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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盛歪倒在一棵树下，双眼朝天怒瞪，已经没了呼吸。
在他旁边，章定宗闭眼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躯体上是大大小小的刀伤和枪伤，浑身泡在了血水里，左臂近乎扭曲地歪折着，森森的白骨从血肉里支离出来。
忽然，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高山吓得往后急退了两步。
章定宗呛咳着睁开眼，和高山的视线对上。
高山面色一白，转头就跑。
没跑出多远，他被树根绊倒在地，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
章定宗涣散的瞳孔微亮，一股异样的酸胀与欣喜涌上心头，心脏不受控制地颤抖、狂跳。
高山走近，跪在了他的身边。
这个苍白消瘦的男人急喘着，高高举起手里捡来的刀，再没有任何犹豫，破空刺下。
章定宗终于意识到什么。
他本能地抬起右手，却又似乎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掌心，冷风灌进胸腔，章定宗心口一凉。
从未有过的极端疼痛蔓延开来，整颗心好像就这样被捣烂。
他浑身冷透，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看不清高山的脸。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高山的手腕。
车辆鸣笛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高山一抖，甩开章定宗的手，身体往后跌坐下去。
他如同惊弓之鸟朝四周张望，然后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进密林。
章定宗看着高山的背影，双眼赤红酸胀，疼痛、怨恨和绝望汹涌疯涨，化成两个字在胸腔里狂冲直撞，剧烈作响——
高山！
……
高山！！
高山！！
高山！！！高山！！！
他张开嘴，喉咙里涌出鲜血。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渐黑。
他嗅到死亡的气息。
高山瘸着一条腿，拼命朝前急奔，隐约间传来稚嫩而尖锐的哭喊，但他不敢回头。
然而无论他怎么跑，车队都越逼越近，紧随着是无数错杂的脚步声。
高山惊慌失措，滚倒在地。他双腿发软，几乎是爬着钻进了岩壁间的凹洞里。
陆陆续续地有人经过搜寻，高山屏住呼吸，冷不丁地，一双眼睛穿过杂草看了过来。
是段林。
高山绝望地闭上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脚步声却渐行渐远，高山始终没有再听到其他的动静。
他胆战心惊地睁开眼，外面早已寂静一片。
高山猛地倒过一口气，爬了出去，茫然四顾，然后继续拔腿狂奔了起来。
他想起了李正和的话。
高山跑得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整颗心剧烈狂跳，大颗泪珠从眼眶滚出，被风吹破。
草叶割开面颊，脚底黑土烂泥，头顶一轮巨大的圆月。
第37章N27
半年后——
段林踏入病房，几个联合会诊的专家正在给章定宗进行各项检查和评估。
章定宗已经完全转醒，他微垂着头靠坐在床头，神色冷漠，脸颊削瘦，敞开的病服下是惨白病态的皮肤，上面贴着七八片圆形的电极片，连接着心率血氧监测的导线。
遇险那天送到医院时，章定宗的心脏已经停搏，连ECOM都用上了，没有人相信这样惨烈的伤势，章定宗还能活着下手术台。
但或许是命不该绝，经过几十个小时的抢救，这人硬是生生从鬼门关里打了个转，又吊回了一口气。
主刀医生说，还好胸腔处那把致命刀没有被拔出来，不然即使是神仙也无力回天。
不过虽然勉强留住了一条命，章定宗也因为重伤和过量失血，陷入长期的昏迷，只能依靠医用仪器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一直到现在才真正地恢复清醒。
医生离开侯，段林眼观鼻鼻观心站立在一旁，正犹豫着说些什么，章定宗的眼珠已经转到了他的脸上。
章定宗开口第一句话，问的是章家。
他的语调平稳、冷静，除了有些虚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