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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还是骑自行车吧。”
“知道了喵。”
花梨端着碗坐在桌子一角，蓝头发在暖黄色的灯下显得比白天深了一个色号，她听到这里抬眼看了小杏一下，嘴角动了动，但没有说话，又垂下了眼睛。
乙姬夹了一块墨鱼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小杏骑自行车的话，他那条尾巴会怎么放？拖在后面会缠进轮子里吧，绕在车把上又太奇怪了。
她咬着筷子尖，在脑海里画了好几幅图，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晚风从敞开的拉门灌进来，把吊着的灯泡吹得轻轻摇晃，老银杏树的叶子在院子里沙沙地响，棣棠花丛在墙角的阴影里安安静静地站着。
晚饭的烤鱼香气还没散干净，混着夏夜的青草味，被风卷在一起在廊下打了个转。
太阳高照，乡间小路被晒得泛着一层白蒙蒙的光，路两旁的杂草比人还高，偶尔有蜻蜓停在草尖上，又被人声惊飞。
一行四个人排成一字走在窄窄的土路上，最前面是小杏和阿吉，阿吉是个人类大叔，三十多岁，矮胖胖，眼睛挤的几乎看不见，穿一件洗得领口松垮垮的T恤，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笑起来露出一颗歪掉的门牙。
他今天心情不错，一路上都在跟小杏讲他昨晚看的棒球赛，小杏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尾巴在背篓后面慢悠悠地甩。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跟在后面，花梨走在前面，背篓的带子勒在肩膀上，依旧是两根麻花辫，一路上基本没说话。
乙姬走在最后，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双手插在短裤侧兜里，步子迈得又慢又散漫，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梦游。
太阳越升越高，热气从地面往上蒸，乙姬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的山，嘴里开始哼歌，调子很老，是伊豆这一带流传的童谣《波浮の港》。
“石滩上的鸬鹚鸟，日落西山就归巢。
波浮港口映晚霞，夜色渐浓天将晚。……”
她哼得断断续续的，每一句都慢了小半拍，像是在水里泡过又捞起来晒干的那种慢。
小杏在前面已经走得气势十足，他的猫爪子踩在滚烫的土路上，每一步都不被炙热的阳光影响。
而花梨显然受不了了，走路开始摇摇晃晃的，听见身后飘来的歌声，转头白了一眼，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翻出去——乙姬在热得要死的太阳底下哼港口童谣，调子又慢又黏，听在又热又累的耳朵里简直是火上浇油。
花梨抬起头看了一眼前面摇摇晃晃的橘猫背影，嘴唇动了动。
“喂——我可以回去吗？”
小杏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看了看花梨，猫耳朵在头巾底下转了转，语气随意又自然。
“哎？三千日元真的没关系吗？”
花梨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了。
他们今天一起出门可不是为了郊游。
事情是昨晚住持在饭桌上提起的——后山那条溪里最近放生了香鱼，但不知道从哪飞来一群鸬鹚，蹲在溪边天天吃自助餐，放多少吃多少。
住持的朋友托他帮忙想想办法，住持就把活派给了小杏，把鸬鹚赶走，就有三千日元的酬劳。
今天四个人凑在一起，本质上是一支临时拼凑的赶鸟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