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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隆妮拉上窗帘，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
躺在床上时，一个念头浮起来——可以离开一阵子。
不是逃避，是战略性的撤退，韦德的死，这些监视，这个腐败的案子……像一团黏稠的雾气，她可不想在里面待太久。
她还有哈佛要上，还有罗蕾莱的垃圾食品和罗瑞的青春期危机需要应付——那些才是她选择的、属于她的生活。
至于韦德……
黑暗中，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韦德是一个精心编写的程序，运行了一段她觉得有趣的时间，然后因为内部错误崩溃了，她分析了他的代码，发现了漏洞，仅此而已，为他悲伤？愤怒？想要“复仇”？
那些情绪需要一种她从未对他产生过的情感连接作为燃料。
她对他有过好奇，有过智力上的欣赏，甚至有过轻微的、实验性质的吸引。
但爱？那种让人盲目、让人冲动、让人愿意冒险的情感？
没有。
也许她本来就没有那种功能，也许“情感模块运行优先级较低”不只是性格描述，是事实。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
明天一早退房，用现金支付，不坐飞机，坐长途巴士，中途换乘几次，抹掉行踪，不回星城镇，至少暂时不回，去个小镇，海边或者山里，待上一两周，等开学前再回去。
她需要消失一段时间，让纽约这边的事情自行发酵，让那些监视她的人失去目标，让媒体收到的那封匿名信有机会被打开、被阅读、也许被追踪。
而她会坐在某个不知名小镇的汽车旅馆里，看书，画画，也许写点东西，像个真正的、刚刚经历男友意外去世之痛的少女那样——如果她能模仿出那种情绪的话。
清晨六点十七分，酒店房间的电话响了，不是刺耳的铃声，是那种沉闷的、仿佛从水下传来的嗡鸣。
斯隆妮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接起。
“吉尔莫小姐，您要的报纸。”
前台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轻快。
“放在门口。”
她说完挂断，又躺了五分钟，窗外的天色是鱼肚白混合着城市光污染的灰紫色。
她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地上放着《纽约时报》和《纽约邮报》，折叠着，头版朝上。
她捡起报纸，关上门，靠在门背上展开。
“州参议员布莱克伍德涉嫌重大工程回扣——关键证人遇袭后爆料！”（《纽约时报》）
“腐败风暴！参议员秘书携千万美元支票照片出逃！”（《纽约邮报》）
标题比她想象的更炸裂，她快速浏览正文，《时报》的报道详细得惊人：不仅提到了哈蒙德&罗斯律师事务所的袭击事件，还列出了至少五个尚未公开的海外账户号码、三处以空壳公司名义购买的房产，甚至有一张模糊但能辨认的支票复印件照片——签名处正是爱德华·布莱克伍德。
一篇报道里引用了“匿名法律界人士”的爆料，又一篇称袭击当晚唯一幸存的年轻律师迈克尔·罗斯，在脱离生命危险后第一时间通过加密渠道将全部证据交给了媒体和联邦调查局。
斯隆妮挑眉，放下报纸走到窗前拉开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