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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女神(第1/2页)
月考结束以后，学校里的气氛轻松了几天。
这种轻松当然是暂时的。
老师不会因为你考了一次第八，就允许你后面什么都不干。胡万中甚至比以前盯李李盯得更紧了。
原因也很简单。
以前李李考不好，还能说这小子贪玩。
现在第八摆在那里，再往后掉，胡万中就有话说了。
你看，你不是不会，你就是不好好学。
李李最烦这种话。
偏偏还没法反驳。
所以最近篮球照打，书也得看。
每天中午有时间就往一班跑，找夏雨他们。晚上回家以后，也不像以前那样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就完事了。
奶奶最先发现了变化。
以前吃完饭，李李不是看电视就是出去。
最近却经常吃完就回屋。
有一天奶奶还不放心，偷偷把门推开一条缝。
李李正趴在桌子上写东西。
奶奶站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过了十几分钟，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
放下就走。
什么都没说。
李李也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拿起来就吃。
吃完以后盘子往旁边一推，继续做题。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星期。
直到有一天中午，李李才发现，最近好像很少看见赵璐。
……
其实不是赵璐没出现。
只是李李最近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实践中心的时候，几个班混在一起，抬头低头总能碰见。
回学校以后就不一样了。
不同的班，不同的课表。
李李又天天往一班跑。
偶尔在走廊碰到赵璐，两个人说几句话也就过去了。
这天中午，李李从一班回来。
刚走到楼梯口，就发现下面围了不少人。
不是打架。
也不是老师抓人。
一群男生女生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
李李本来没兴趣。
直到赵璐从楼下上来。
他才明白。
赵璐今天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
校服外套没拉拉链，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长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几张纸。
她身边跟着两个女生。
楼梯口的人看见她以后，自然让开了一点。
有人叫她名字。
有人只是看。
赵璐也没有停下来跟所有人说话，只是认识的就笑一下，不认识的直接过去。
到了二楼，一个男生把她叫住。
递给她一个挺漂亮的袋子。
周围顿时有人开始起哄。
赵璐没接。
男生脸已经红了。
手还举在那里。
赵璐说了几句话。
距离有点远，李李没听清。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不耐烦，也没有故意让那个男生难堪。
最后男生把东西收了回去。
赵璐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男生自己也笑了。
周围起哄的人反而没什么意思了。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没有什么“你配不上我”。
也没有什么“以后别烦我”。
甚至过了几分钟，那个男生还能跟旁边的人说笑。
李李站在上面看着。
忽然觉得赵璐这个人确实挺奇怪。
她平时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挺烦人的。
可到了别人面前，又不是那个样。
……
赵璐上楼以后才看见李李。
两个人隔着几级台阶。
她停了一下。
李李也没走。
“看热闹呢？”
“嗯。”
“好看么？”
李李本来想说一般。
最后却点了点头。
赵璐白了他一眼，从他旁边走过去。
李李跟了两步。
刚才那个袋子看起来不便宜。
至于里面是什么，他当然不知道。
可能是香水。
可能是什么饰品。
反正不可能是练习册。
李李忽然有点好奇，赵璐到底被多少男生追过。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他自己又觉得挺无聊。
关他什么事。
可走出去没多远，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赵璐已经被另外几个女生叫住了。
……
赵璐在学校出名，并不完全因为漂亮。
当然，漂亮肯定占很大一部分。
高中男生没那么复杂。
一个女生长得漂亮，个子高，会打扮，本身就足够让很多人注意。
可赵璐还有一点不太一样。
她认识的人很多。
具体怎么认识的，连李李都说不清楚。
高年级的。
低年级的。
文科班的。
理科班的。
甚至有些李李完全没见过的人，经过她身边也会打招呼。
时间长了以后，自然就有各种各样的话传出来。
有人说她脾气不好。
有人说她认识学校外面的人。
也有人说以前谁谁谁得罪她以后怎么样了。
这些话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没人知道。
高中就是这样。
一件事经过三个人的嘴，最后能变成另外一件事。
李李以前也听过。
只是没太当回事。
因为他认识的赵璐，和别人嘴里的那个赵璐，总觉得不是一个人。
……
下午体育课。
李李打完球回来，一身汗。
刚走进教学楼，就听见几个女生在走廊里聊天。
本来和他没关系。
直到听见了赵璐的名字。
李李脚步慢了一点。
几个女生显然没注意他。
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无非是谁喜欢赵璐。
谁给她写过信。
谁追了挺久也没追上。
其中一个女生还提到了刚才送东西的男生。
李李靠在饮水机旁边接水。
水已经满了。
他还在接。
直到杯子里的水流到手上才反应过来。
赶紧关掉。
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傻。
几个女生已经走远了。
李李喝了一口水。
心里莫名其妙有点不舒服。
但这种不舒服很轻。
轻到他根本没有往“喜欢”那方面想。
他只是觉得——
这帮男的天天没事干么？
……
放学以后，李李在篮球场又待了一会儿。
最近学习抓得紧，球打得少。
一摸到篮球，整个人又精神了。
几场下来，天已经有点暗。
球场边上的人慢慢少了。
李李拿着衣服准备走，忽然发现看台最下面坐着一个人。
赵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手里还拿着瓶水。
李李走过去。
赵璐把水扔给他。
瓶子还是凉的。
李李拧开直接喝了一大口。
刚打完球，头发已经被汗打湿，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脸也有些红。
赵璐抬头看着他。
篮球场上的李李和教室里的李李确实不一样。
在教室里，他戴着眼镜，低着头做题，看起来甚至有点安静。
到了球场，整个人好像一下子打开了。
跑得快。
跳得高。
进球以后会笑。
打急了也会跟别人争。
场边有人叫他，他偶尔还会回头。
赵璐以前就知道李李篮球打得不错。
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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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容易注意他。
李李喝了半瓶水，才发现她一直看自己。
低头看了看衣服。
“怎么了？”
赵璐把目光移开。
没什么。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篮球场到校门口不远。
路上李李几次想问中午那个男生。
最后都没问。
一直快到门口，他才装作很随意地提起来。
“中午那个谁啊？”
赵璐转过头。
“哪个？”
“给你东西那个。”
“你问他干嘛？”
李李一下又不想问了。
赵璐却已经笑了。
她没继续逗。
只说是高年级的，认识一段时间了。
李李点点头。
走了几步。
又觉得少点什么。
“他喜欢你？”
赵璐这次没有马上回答。
夕阳从教学楼后面照过来，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看着李李。
李李也看她。
最后赵璐只是笑了一下。
喜欢她的人多了。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她其实更想知道的是——
李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可她也没问。
因为有些问题问出来，答案不一定是自己想听的。
……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
赵璐忽然被人叫住。
几个女生正在马路对面等她。
其中有李李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还有两个男生。
赵璐停下来。
她本来和他们约好了吃饭。
这件事她差点忘了。
李李看了一眼。
那个中午送东西的男生也在。
心里刚才那点不舒服又出来了。
他自己都觉得烦。
赵璐问他要不要一起。
李李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赵璐看了他一会儿。
没再问。
她过了马路。
很快就走进那群人里面。
几个女生围过来，有人挽住她的胳膊。男生也在说话，一群人吵吵闹闹地往前走。
赵璐走在中间。
确实很显眼。
李李推着自行车站在校门口。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赵璐有自己的生活。
而且那个生活挺大。
她不是每天拿着HelloKitty本子来烦他的那个女生。
也不是在楼梯上从后面抱住他的那个人。
更不是他想找的时候就一定会在那里的人。
她有自己的朋友。
有喜欢她的人。
有他根本不认识的人。
甚至还有很多李李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发现让他有点不舒服。
……
“李李。”
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李李回头。
秦楠。
她今天一个人。
王浩不在。
秦楠推着自行车从学校里面出来，看到李李以后明显也有些意外。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单独一起回去了。
短暂的犹豫以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这条路太熟悉了。
以前他们不知道一起走过多少次。
那时候李李总觉得路太短。
恨不得学校离家远一点。
现在再走，路还是那条路。
人却已经不是以前的两个人了。
秦楠先提到了成绩。
她这次考得比上一次好。
尤其是物理。
虽然远远算不上她最好的科目，但已经开始慢慢往回追。
李李替她高兴。
不是装的。
他知道秦楠前段时间因为奶奶住院、家里的事情，学习受了不少影响。
以前那个秦楠正在一点点回来。
走了一会儿。
秦楠忽然问：
“你和赵璐现在关系很好吧？”
又是这个问题。
如果是以前，李李肯定马上否认。
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脑子里先出现的，居然是刚才校门口那一群人。
还有站在赵璐旁边的那个男生。
这个停顿很短。
秦楠却注意到了。
李李最后还是说，就是朋友。
秦楠点点头。
没有继续问。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
路口快到了。
秦楠要往左。
李李往右。
以前他们总会在这里磨蹭一会儿。
现在秦楠只是冲他笑了一下。
准备走。
李李突然叫住她。
秦楠回头。
李李张了张嘴。
本来想问王浩。
最后还是没问。
只是让她骑车慢点。
秦楠点头。
走了。
李李站在路口，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心里还是会疼。
这说明他当然还喜欢秦楠。
至少李李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既然还喜欢秦楠。
那刚才看见赵璐和那些人在一起，为什么会不舒服？
这个问题只在他脑袋里出现了一下。
很快就被他扔掉了。
他不想想。
或者说，他有点不敢想。
……
晚上回家。
奶奶做了排骨。
李李吃了不少。
吃完回房间，本来准备做题，手机却先响了。
QQ消息。
赵璐。
没有什么特别的话。
就是问他到家没有。
李李回了一个：
到了。
过了一会儿。
赵璐又发：
哦。
然后没了。
李李盯着那个“哦”看了半天。
以前赵璐话多得烦人。
今天居然就一个哦。
他把手机扔到旁边。
开始做题。
做了不到五分钟。
又拿起来。
赵璐头像还亮着。
李李点进去。
又退出来。
过一会儿再点进去。
还是没消息。
他有点烦。
最后主动发了一句：
你呢？
赵璐很快回：
刚到家。
李李看着屏幕。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半天。
打了几个字。
删掉。
又打。
又删。
最后发出去一句：
今天那个男的送你啥了？
消息发出去以后。
李李自己先愣了。
操。
我问这个干嘛？
他刚准备撤回——
那个年代的QQ可没有这么方便。
消息已经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
几秒钟以后。
赵璐头像闪了。
你猜。
李李靠在椅子上。
突然更烦了。
门外，奶奶正在收拾碗筷。
电视里放着不知道什么电视剧。
屋子里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李李却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青春期最麻烦的地方大概就在这里。
你明明还在想一个人。
却已经开始在意另一个人了。
而最可怕的是——
你自己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