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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上午十点钟。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窄窄的金线。
贺乔捂着头醒来了。
第一反应是疼。
太阳穴突突跳着，脑袋像被人塞了团棉花进去。
第二反应是渴。
嘴巴里干得像沙子地。
她环顾一周，发现是在自己的家里。
她懵了好一会儿，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
床头柜上有杯水，她端起来一口气灌下去，凉凉的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她才觉得舒服了些。
她记得，不是在小饭馆里吃饭吗？
和明月，还有明月的堂哥。
好像喝了酒，果啤，甜甜的，不怎么辣。
然后呢？
她用力想了想，脑子一片空白。
断片了。
是明月送她回来的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没换，但身上盖着毯子，床头柜上还有水。
明月一直很细心，肯定是她。
心里甜甜的。
正想着，大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
不急不缓。
贺乔揉着太阳穴站起来，光着脚踩过地板去开门。
门打开了。
外面站着一个男人。
很高。
她家防盗门两米高，他站在门框底下，头顶几乎要蹭到门框的上沿。
她仰起头。
真的是仰起头，才看到他的脸。
男人的头发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的寸头，显得干净利落。
身形修长笔直，沉默而锋利。
面容冷峻，轮廓分明，眉骨微凸，眼睛深邃而幽暗，仿佛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秘密。
他的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下压，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黑色T恤，黑色工装裤，黑色登山靴。
沉默，锋利，像刚出鞘的冷兵器。
贺乔仰着脸看了他三秒。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人长得也太硬了，像用斧头劈出来的。
“你找谁？”
男人没开口。
他只是垂着眼看她，从她仰起的脸，滑到她光着的脚丫，再收回来。
然后他抬起右手，递过来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贺乔接过来，展开。
上面写着两行字，笔迹很硬，横是横竖是竖，像刻出来的——
“你好，我是对面新搬进来的邻居，名字叫周野。我想借一下盐。”
贺乔看完，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心里涌起一阵惋惜，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是哑巴吗？
但很快她就把这点念头收起来：“你等一下，我去厨房给你拿。”
说完她就转身往厨房走。
周野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那道门——大敞着，防盗门打开，她甚至没问他是不是真的邻居，没看他有没有拿着六零二的钥匙，没让他出示任何证明。
她就这么转身走了。
后背对着他。
一个陌生人，一个身高一米九以上、肩宽腿长的陌生男人，就站在她家门口。
她连门都没关，就这么把后背亮给他。
周野的眉峰压了压。
安全教育，迫在眉睫。
厨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呃……盐……我记得放在这里的呀……”
贺乔踮着脚把吊柜打开又关上，又把灶台底下的抽屉拉开翻了翻，最后在调料架最里层摸出一包还没拆封的盐。
她举着盐跑回来，“喏，给你。”
她爱囤货，家里有很多，直接拿了一整包出来。
周野接过盐，没有立刻走。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字很快。
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屏幕上写着：“门，关好。对陌生人，别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