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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兴鸿的手停在护栏上：“那边比我这里好？”
“好得多。”李宇说道。
“同样是别墅区，一边吃反弓，一边吃环抱。”
“你们家门口接的是车流、噪音和麻烦。”
“对面门口接的是人气和财气。”
“不是正好反过来，是你们被安排在了反过来的位置上。”
这句话说出来，天台上安静了好几秒。
成兴鸿开口了：“李总，你说安排，什么意思？”
“当年这块地，是谁推荐你买的？”
成兴鸿张了张嘴，没立刻回答。
柳艳霞先反应过来了，她猛地转头盯着对面那栋别墅。
“老成，对面住的是谁？”
成兴鸿的喉结滚了一下。
“魏广贤。”
柳艳霞的手指攥住了护栏。
“魏广贤，就是当年给你介绍风水先生的那个魏广贤？”
“也是你那个好哥们，死活拉着你来看地的魏广贤？”
成兴鸿没吭声，柳艳霞声音拔高了半截。
“我记得清清楚楚！”
“七年前你说要换大房子，我本来看的是城东那个小区，三室两厅，学区好，价格也合适。”
“是魏广贤拍着胸脯跟你说，城东那种破楼有什么好住的，男人要住就住独栋。”
“他说这边刚开发，地价便宜，他认识开发商，能拿到内部价。”
“当年对面那块地，是我们先看的，当时价格还低了二十多万。”
成兴鸿抬头看她：“你记得？”
“我怎么不记得？”柳艳霞的声音发硬。
“你当时说那边贵，还说老魏懂行，信他一次。”
“我不同意，你还跟我吵了一架。”
成兴鸿没接话，他也想起来了。
那年食品厂刚赚了一笔钱，他想换个大房子，让老婆住得舒服些。
魏广贤知道后，主动带他来看地。
从选位置，到找施工队，到买材料，全是魏广贤一手张罗。
他当时还感动过，觉得同行做到这个份上，是真兄弟。
柳艳霞越说越急。
“风水先生来看了一圈，说这块地好，背靠山，前有路，左右开阔。”
“说什么龙脉走这边过，住这里旺三代。”
“你当场就信了，连对面那块地看都没看一眼。”
“首付一百八十万，装修又花了两百多万，前前后后砸进去将近五百万。”
“结果呢？搬进来第一年，食品厂最大的客户被人撬走了。”
“第二年，修理厂扩建审批卡了半年。”
“第三年，永康结婚，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
“你还说命不好，你的命是被人安排好的！”
成兴鸿站在天台上，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翻来翻去。
他盯着对面那栋别墅看了很久。
魏广贤也是做食品的，开了个小食品厂，做腊肉、咸菜和熟食。
两个人一起从镇上的食品加工作坊做起来。
一个做到了省内外铺货，一个始终只在香城市打转。
成兴鸿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甚至主动把几个本地渠道让给魏广贤做，觉得朋友之间不用分那么清。
可现在站在天台上往下看，弯道内侧是魏广贤，弯道外侧是他。
一个聚财，一个散财。
地是魏广贤选的，风水先生是魏广贤请的，施工队也是魏广贤介绍的。
施工时，魏广贤跑得比自家亲戚还勤。
今天送一箱水果，明天拿两瓶酒。
张口闭口都是一句话，兴鸿咱们是兄弟，我还能坑你？
成兴鸿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李宇看着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当年买地的时候，对面那块地是不是也在卖？”
成兴鸿点了点头：“两块地同时挂出来的，价格差不多。”
“那魏广贤为什么让你买这边，自己买了对面？”
成兴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柳艳霞替他答了：“因为他跟老成说，这边朝向好，视野开阔。”
“他还说对面靠路太近，人来人往不安静。”
“又说对面那块地势高，施工麻烦，还得多花钱做地基。”
“还说成家这块地大，院子宽，前面好停车，最适合做生意的人住。”
“老成信了，连价都没还。”
“后来我才知道，对面那块地的地基工程，魏广贤找的是同一支施工队，花的钱还比我们少。”
李宇看了柳艳霞一眼。
这个女人记性好，算账清楚，难怪成家的钱交给她管才没败光。
“成老板，我再问你一件事。”
“你搬进来以后，魏广贤的生意是不是越来越好？”
成兴鸿的嘴唇动了动。
“他前年拿下了香城市三个大超市的供货权，去年又签了连锁便利店。”
“今年听说在谈省城的渠道。”
柳艳霞冷笑了一声。
“他嘴上说羡慕老成有本事，背地里没少抢客户。”
“你搬进来第一年，食品厂最大的订单丢了，接手的是谁？”
“是魏广贤介绍的一个经销商！”
“有两家超市，本来跟我们谈得差不多了，后面被他低价截走。”
“你当时还帮人家说话，说广贤不是那种人。”
成兴鸿皱起眉：“生意场上抢客户，也正常。”
“正常个屁。”柳艳霞抬头瞪他。
“客户能抢，房子也能帮你挑到反弓路上？”
“工程队也全是他找的。”
“你这些年一遇到事，他就跑来劝你别折腾，别扩厂，别投新项目。”
“以前我还当他怕你赔钱，现在回头看，他是盼着你别起来。”
成兴鸿站在原地，手里车钥匙被攥得发响。
他这人信熟人，吃过很多亏，还是改不了。
成兴鸿做修理厂时，有个朋友借了十万，说周转一个月，拖了三年没还。
柳艳霞骂他傻，他还替人说话。
后来那人开着新车从他店门口经过，连头都没回。
他嘴上没说，心里一直堵着。
魏广贤不一样，这是二十多年的交情。
一起喝过酒，一起跑过业务，连成永康小时候发烧，魏广贤都去医院看过。
要说魏广贤在房子上做了手脚，成兴鸿一时接受不了。
“李总，会不会是巧合？”
成兴鸿问完，自己先没底。
李宇没有替他下结论。
“房子是你买的，工程队是你用的。”
“魏广贤是不是有问题，要查，不靠猜。”
“但有一点，你得想清楚。”
“他要真拿你当兄弟，不会让你住在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