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五十八章 赴约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五十八章赴约(第1/2页)
    影走的那天,天还没亮。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袍子,没有戴面具,腰间没有针囊,手里只拄着一根木杖。木杖是老槐树的枝,扎姆前天砍下来的,削了皮,磨光了刺,握在手里很趁手。影说,这辈子没拄过拐杖,老了老了,还得拄。扎姆说,这不是拐杖,这是剑。影看了看手里的木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轻的、很短的笑,像大漠里偶尔吹过的一阵风。
    苏兰站在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粥是热的,热气扑在她脸上,糊了她一脸的水雾。她把碗递给影,影接过去,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停下来。一口接一口,喝得很快,像怕有人跟他抢。喝完了,他把碗还给苏兰,用袖子擦了擦嘴。
    “我走了。”他说。
    “嗯。”苏兰接过碗,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地敲着。
    “你不留我?”
    “留不住。”
    影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那种眼神,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像一口被堵了很久的井,水已经漫到了井口,但就是出不来。
    “你恨我吗?”影问。
    “恨过。”
    “现在呢?”
    “现在不恨了。”苏兰的声音很平,“恨一个人太累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等你回来。”
    影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拄着木杖,朝北边走去。他的步子很慢,背很驼,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但始终没有倒下的树。苏兰站在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她没有哭。苏兰不会哭,至少不会在别人面前哭。但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久到她的影子从身后移到了身前,久到扎姆端着一碗茶走过来,把茶递给她。茶是热的,热气扑在她脸上,糊了她一脸的水雾。她喝了一口,把碗还给扎姆,转过身,走回了山寨。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无形塔。影走了三天,走到了。他没有骑马,没有坐车,一个人,一根木杖,一步一步地走。脚上磨出了血泡,腿上的旧伤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没有停下来。他不能停。停下来,他就走不到了。
    塔还是那座塔,石头砌的,灰白色的,和周围的大漠融在一起。但门变了。以前的门是铁的,很大,很厚,要四个人才能推开。现在的门是木头的,很薄,很轻,一个人就能推开。门板上刻着两个字——无形。字是凹进去的,涂了黑色的漆,漆已经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的木头,灰白色的,像骨头。
    影推开门,走进去。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凹槽,凹槽里放着油灯。灯是亮着的,把整条走廊照得通明。他走了很久,每走一步,木杖就在地上点一下,笃,笃,笃,像一首只有两个音符的歌。
    第二层,训练场。蛛母坐在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前,面前点着三盏油灯。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三个影子,三个方向,像三只张牙舞爪的蜘蛛。她的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冒着热气,热气扑在她脸上,糊了她一脸的水雾。听到木杖的声音,她没有抬头。
    “你来了。”她说。
    “来了。”影说。
    “比我想的要慢。”
    “老了。走不快。”
    蛛母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很老,皱纹很深,眼睛下面的青色很重。但没有面具。她三十年没有见过他的脸了。上一次见,还是她刚入塔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没有白头,还没有驼背,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擦干净的星星。
    “你老了。”她说。
    “你也老了。”
    蛛母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一个头,但她的目光像一把刀,从下往上,直直地捅进他的眼睛里。
    “你来做什么?”
    “来还债。”
    “你还得起吗?”
    影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恨,有怒,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像一口被打了很久的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八章赴约(第2/2页)
    “还不完。”他说,“但能还一点是一点。”
    蛛母转过身,走回到地图前,坐下来。“你要怎么还?”
    影走到她对面,坐下来,把木杖靠在椅子扶手上。他看着那张羊皮地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和黑线。那些红点是他亲手布的,那些黑线是他亲手画的。每一个红点都是一条命,每一条黑线都是一笔债。
    “我这条命,给你。”他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一个月内,不离开无形塔。”
    蛛母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很冷,像一把刀在石头上刮了一下。“你怕我出去杀人?”
    “怕。”
    “怕我杀谁?杀叶迦尘?杀苏清玉?杀米里娅姆?”
    影没有说话。
    “你放心吧。”蛛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一个月,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看着你。等你死了,我再出去。”
    影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油灯的火苗在跳动,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影子。他的呼吸很慢,很轻,像一台快要停下来的老钟。
    蛛母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墙边,掀开挂毯。铁门上的小窗开着,里面是空的。夜枭走了,法赫德走了,叶迦尘走了。塔里只剩下她和他。一个要死的人,和一个等人死的人。
    她关上门,走回到椅子边,坐下来。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她没有皱眉。她看着影的脸,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正在一点一点失去血色的脸。
    “师父。”她低声叫了一声。
    影没有应。他睡着了,或者快睡着了。分不清。
    孤山。叶迦尘坐在床铺上,手里握着那卷手札。手札已经被他翻烂了,边角都起了毛,有几处被他的手指磨出了洞。他又看了一遍“散功”那一页,又看了一遍“静坐、忘招、散功”那九个字。
    苏清玉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药。药已经凉了,她没有催他喝,只是端着。
    “你决定了吗?”她问。
    “决定了。”
    “散功?”
    “散。”
    苏清玉把药碗放在桌上,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是凉的,但她的手是暖的,暖得像冬天的炉火。
    “我陪你。”她说。
    叶迦尘看着她,笑了。“五年。”
    “五年就五年。”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等不了五年。”
    苏清玉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手上缠着布条,布条下面是暗红色的斑纹和裂口。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些布条,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你不会死。”她说,“你答应过我。”
    叶迦尘把手札放在床上,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瓷瓶是空的,最后一颗药丸已经被他吃了。他把瓷瓶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明天。”他说,“明天散功。”
    苏清玉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他的手,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
    米里娅姆蹲在门口,抱着膝盖,看着两个人。她的左肩上还缠着布条,伤口还在疼,但她没有出声。她只是看着,看着苏清玉握着叶迦尘的手,看着叶迦尘闭着眼睛,看着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她站起来,走进马厩,蹲在黑风旁边,把脸埋进黑风的鬃毛里。黑风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种在马厩里的、不会说话但什么都懂的树。
    “他会没事的。”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对黑风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黑风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答:我知道。
    风吹过孤山,吹过那些石头,吹过那些还没有倒下的人。金剑堂的旗帜还在山顶上飘着,没有倒。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医武双绝:下山捡个总裁当老婆 从龙族开始虚构历史 娱乐:演戏?我在片场穿越诸天! 超级上门女婿 九零重组小家庭 悍卒!从壮丁开始逐鹿中原 唐末从军行 人在半岛:我成了锦鲤 天地无殇 不是爱白月光吗?顾律师怎么越界了 极北寒虎 明日之神 穿越灾荒年,我带千亿物资救女儿 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 宗门收徒,我能看见属性词条 钢铁,病菌与奥法医生 县城:女友出国要我卖房,给脸了 警长舅舅快开门,窝系来破案哒! 万古之王